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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在当今无疑已成一个最最被人青睐的数字,原因在于人们觉得“八”就是“发”。但事实上,真正与“八”有着不解之缘的并不是令人心动的“发”,而是一个似乎不那么吉利的字眼——“分”。

  古文字“八”写作 ,是两条相背的弧线。这个形象表示什么意思呢?是“分开”“分别”的意思。“八”的这种本义,在它作部首时得到充分的表现:“分”字以“八”刀“会意,表示用刀分物的意思,“八”在其中正表示“分”;“半”小篆作 ,以“八”“牛”会意,其中“牛”是事物的代表,“八”也表“分”,其造字意图是:把物一分为二,以表“半”的意思。“八”的“分”义还遗存在某些方言当中,段玉栽《说文解字注》:“今江浙俗语以物与人谓之八,与人则分别矣。”可见“八”若真的有灵,非但不会使人“发”起来,而且不免将钱财“分”到别人那里去。
  本表“分”的“八”为什么又可以成为一个数目?深入到有关“八”的传统文化观念中去作一番探寻,我们不难发现“八”和“分”原本是存在逻辑关系的。

  “八”这个数目有“全部”“完整”的意义内涵:“八方”,指各个方向;“八口”,是一个家庭的代名词;“八门”,指一座城市所有城门;“八音”,指所有传统乐器;“八区”,指全天下;“八泽”,指古代各大水泽;“八奸”,古指臣下借以;谋权营私的各种手段;“八珍”,泛指珍馐美味;“八戎”,泛指周边各少数民族;“八政”,指上古时代国家施政的各个方面;“八材”指制作器物的各种材料;还有“八卦”,是易象中八个具有象片意义的基本图形,是对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一切现象的概括,然而它的数量也只是“八”……所有这些语词都表明,在传统文化观念里,“八”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终极的、最大的数,所以人们会用它来表示“所有“。这种文化观念在另一个角度的表现,就是一个完整的系统,中国人每每是要凑足“八”这个数目,比如神仙,非要“八仙”不可;散文大家,也要凑成“唐宋八大家”;传统格律诗,也总以八句的为“律”,而“律”就是常规、准则的意思。

  “八”一旦具有了整体性,它就难免与“分”发生关联。在中国人的传统文化观念中,任何一个整体的事物都可以分析成为对立统一的两个方面,八卦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完整系统,就是用阴阳二爻合成的,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不必详说。整体性的事物总是被一分为二,不能不使“二”也具有了整体性的义蕴。按照《说文解字》的解释,“亟”“恒”“竺”等字都是由“二”作为表义符号构成的文字,而其中的“二”无不有无所不包的整体性义蕴:“亟”字本表“敏捷”,篆书作 ,由“人”“口”“又”“二”会意,表示人生存于天地间,手(又)与口并用,敏捷成事,这个“二”,表示“天地”,这个“天地”实际就是整个世界的意思;“恒”字本表“长久”,篆书作 ,由“心”“舟和”“二”会意,表示心以舟在天地之间往复而经久不衰,其中的“二”也表“天地”;“亘”小篆作 ,由“二”和“回”会意,本义为因有所求而回旋,其中“二”表示搜求的所有对象。“二”的这种义蕴其实在至今为人津津乐道的“好事成双”“祸不单行”等成语中也得到体现。

  综上所述既然具有整体性的事物每每要被赋予两分的内涵,而两分的事物又要赋予整体性的内涵,那么“八”这个具有整体性的数本源于“分”,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刘志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