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曾经响遍整个大江南北的《大海肮行靠舵手》,使得王双印这个曾是一名普通独唱演员的东北汉子“荣升”为“高干”,并当选为全国人大代表。然而曾几何时,他又因为这首歌而蒙受委屈,在绝望中他只能选择跳楼。他希望用此方式来结束自己的一生。但命运使然,终使这位幼年在茶社学过说唱艺术、15岁时考入部队演出队的曲作家魂未归天,以后在组织的关心下,他终于平安地走完了67年的人生。只是人们还在关注当初《大海航行靠舵手》的谱曲者,关注他是如何在人生的旅途中浮沉的。
激情创作革命歌曲
六十年代初,中国工农兵群众掀起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热潮。刚过而立之年的王双印被人们学习热情所感动和鼓舞,他暗暗下决心,要为这场热潮创作歌曲以表示支持。
一天晚上,王双印特意绕到哈尔滨歌剧院的词作者李郁文家里,因为他有很强烈的想法要和这位同事事分享。“郁文,咱们直接切入正题啊”,王双印因为激动连倒好的水也忽略了,“我最近老有一个念头,就是想创作一首简洁明快的歌曲来反映现在的形势。”“好哇,咱们想到一块去了。”这下李郁文也兴奋起来。一个曲作者与一个词作者到了一块儿,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他们把歌曲的主题定为歌颂毛泽东思想,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俩为了这首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反复讨论,几次易稿。1964年,这乎名为《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的歌曲终于完成了。
王双印深知只有获得观众的认可才能说明作品成功,于是他和李郁文商定在大型晚会上把作品推出,并观其效。第二届“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上,王双印声情并茂地演唱《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一曲终了,观众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已,词作者李郁文马上冲到台上激动地和王双印握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呕心呖血的成果获得了成功。
不久之后,朝鲜民主主义和国崔庸健委员长来华访问,周思来总理陪同崔委员长到哈尔滨考察。哈尔滨为迎接国际友人和国家领导人的到来,特意筹备了迎宾晚会。在晚会上,王双印又一次唱起了《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明快的节奏和对仗的歌词把所有听众都吸引住了,周总理还合着音乐打起了拍节拍,并在王双印唱到高潮处时报以热烈的掌声。演出结束后,王双印刚换下演出服,领导就把他叫到一边,让他去见周总理。
在贵宾室里,王双印第一次与敬爱的周总理如此近距地接触。总理的平易近人很快打消了王双印的不安,他们愉快地交流对《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的看法。总理说:“这首歌词很有感染力,曲调明朗激昂,非常不错,只是个别音符是否可以换成切分音呢?”王双印仔细地聆听着总理的话语,赞赏让他更有自信,指正使他心悦诚服。交谈结束后,王双印马上去找李郁文,两人再一次通宵达旦地工作,对歌词和曲谱进行了改写。
一个偶然的外出演出机会儿,王双印见到了原北京电视台(相当于现在中央电视台)的文节部副主任王敬之。王敬之听完了《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这首歌后,特意约王双印谈了一个下午。资历颇深的王副主任建议首:“是不是把歌曲的名字改为《大海航行靠航手》比较稳妥些?”两位同志反复比较这两个歌名哪个恰当,最终听取了王敬之的建议,将歌名更改为《大海航行靠舵手》。在很短的时期内,《大海航行靠舵手》引起了轰动,声名远播。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国内最具权威的期刊当属《红旗》。1965年初,《红旗》杂志发表了一篇为《大唱十首革命歌曲》的社论,而这十首歌曲中,《大海航行靠舵手》荣登榜首。
1969年的国庆节,一个对王双印来说终生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他作为劳动模范代表到北京参加国庆20周年观礼。当天在中南海,周总理握着他的手,并切地说:“你应该把歌声送到珍宝岛前线去啊。”王双印听后深受鼓舞。观礼结束后,王双印立刻投入到慰问演出中去,两个多月的时间,他足印踏遍每一块阵地,每一个哨所。
命运随歌起起落落
唱红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王双印好运连连。起初只是个独唱赏兼作曲者的王双印在创作成功后,光荣地当选为全国人民代表。王双印在仕途上也有所发展,成为中共黑龙江省省委委员,担任省革命样板戏剧团的负责人,随后又被提升为省文化局副局长。在升任副局长的第二天,上级领导把王双印叫去,递给他一串钥匙,“双印,一家几口挤在一间小屋子里也很我年了吧?组织上对有贡献的人才很关心,这次特别考虑到你的困难。”王双印握住这一小串钥匙,却觉得分量沉甸甸的。从此,王双印一家告别了松花江边的那间小屋子,搬进了位于南岗区大直街上的小楼。这片小楼在当时属于高级住宅,只有高干才有资格人住。
1972年,中国的“文革”还在加火如茶地进行着。王双印带领黑龙江省革命样板戏剧团进京汇报演出。在剧场,大家看到了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革命文艺旗手江青。只见时任国家文化组副组长的刘庆棠恭恭敬敬地向江青介绍大家。介绍到王双印时,刘庆棠特意强调“这是来自哈尔滨的王双印,他是《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曲作者,还是一名男中音中音歌唱家呢。”哦?“真不错。”江青来了兴趣,要求王双印当场唱一首歌。刘庆棠建议说:“那就唱《世世代代跟着共产党走》吧”王双印遂演唱了那首《世世代代跟着共产党走》,江青听后竖起大拇指说“挺好,挺好的”。
王双印带领的黑龙省革命样板戏剧团赴京演出受到江青接见并获得赞赏的重要新闻很快传开了。离京返回后,“样板团”向省里领导做了重点汇报与传达,领导们同样大大表扬了王双印和他带领的黑龙江省革命样板戏剧团。至此,王双印在黑龙江省着实成了风风光光的有功人士,地位节节攀升。然而,唱红了《大海航行靠航手》,同样也给王双印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四年多以后,四人帮被粉碎了,全国揭批“四人帮”和林彪反党集团以及清查其残渣余孽的高潮迭起。王双印当年被江青接见还有他为所谓的革命文艺旗手唱歌的事情成为“王双印上贼船,向江青表忠心”的严重政治问题。历尽十年的政治隔离和审查,他感觉到自己很冤,感觉到很是委屈,甚至感觉到绝望。于是在一次严酷的谈话之后,他的精神崩溃了,最终选择下了自杀。他看准了省文化局三楼那间隔离室的窗口,纵身跃下。谁知命不该绝,他被一棵大树的枝权挡了一下才跌落到地上。所幸性命无虞,只是摔坏了腿,但在脸上却留下了永远的伤残。
回归平淡潜心创作
大难不死的王双印终于在1987年迎来了平反的日子,组织上给他作出了实事求是的结论,恢复了党籍,还把他分配到黑龙江电影制片厂任音乐编辑,后又调任黑龙江省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历尽磨难的王双印逢人便说“能继续从事音乐事业,这不能不说是我的幸运。”重获新生活的王双印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时光,潜力心创作,在随后的几年内,他完成了4部影视专题片音乐,还对民间艺术和音乐理论的研究做出了贡献。
离休以后,王双印整理汇集了自己创作的50多首歌曲,出版了《王双印歌曲选》。 1994年2月28日,黑龙江省音乐家协会、哈尔滨歌剧院等八家单位成功地举办了“王双印又重新站到他所依恋的舞台上,放开他那洪亮的歌喉高唱《大海航行靠航手》时,观众的热情又一次被他点燃了。
1999年6月4日清晨,67岁的王双印逝世了。他的一生随着《大海航行靠舵手》让他尝尽了世间滋味,所以才能离开得如此从容而安祥。
(摘自《党史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