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难写是精神。新千年第一个初夏，我前往宁都县蔡江乡采访省委组织部挂钩扶贫的事例。这是一支“精神之歌”。
　　景色秀丽，气候怡人，汽车在苍苍莽莽的山林间穿插，昔日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大部分已建成或正在建成水泥路。
　　蔡江，对我并不陌生，我曾几次踏访：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农民集体上访事件，干部农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挫伤：蔡江乡是省定50个重点贫困乡之一，不仅地域偏僻，大部分山是荒的，水是光的，长期以来，这里遭受着物质、精神的双重贫乏。1997年初，省委组织部派出扶贫工作组扶贫。故事从几年前进入：

　　一
　　听说省委组织部扶贫工作组的来了，蔡江乡政府机关的干部门突然升起了一线希望，几分喜悦。小李等四、五人先与工作组的领导套了套近乎，接二连三就送上了早已准备的请调报告。各份报告中的请调理由充分，都有七、八条之多，目的只有一个——离开蔡江乡。收到一叠请调报告，工作组的同志震惊了，人心思散，人心思走。精神垮了，一切都会崩溃，这是一份怎样的见面礼呀！
　　以人为本。扶贫先要扶精神，扶贫先要扶干部。工作组从全面提高乡村二级干部素质着后，以乡党校为基础先后办了数期政治理论、法律知识和实用科技等乡村党员干部培训班。两任工作组长傅鹏鹏、徐文秀，深入掌握各级干部的思想动态和心理变化，着力解决他们“安心不安心，真心不真心，尽心不尽心，称心不称心，顺心不顺心”的问题，使干部思想情绪实现了三大转变，即由畏难不前向知难而进转变，由大厌战厌烦向一鼓作气转变；由无所作为向尽力而为转变。就这样，蔡江乡党政班子由全县的后进，先后评为全县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先进单位，一跃而为全县“十佳领导班子”。
　　帮钱帮物，不如建个好支部。通过学习、提高，乡党委的战斗力得以增强，工作组又与乡党委一道狠抓村级班子建设，先后调整了4个村委会班子，发展了多名新党员，很多变化都是在无形中进行的。认识提高了，几位递交了请调报告的人又纷纷撤回了报告，积极投入工作。二年后，工作需要交小李调离蔡江乡时，她还恋恋不舍呢。
　　在深入调查中，工作组发现，“上访”事件给乡镇干部的挫伤面大而深。省林校毕业张绍林个典型，张1983年分配到蔡江乡政府，驻村十几年间各项工作都很积极。在农民集体上访的风波中，他家住乡政府遭受经济损失最大，还有人给他列了8条错误。面对来自群众和个别人误解的双重压力，张绍林既气愤又委屈，一度时间躺倒不干了。工作组，乡党委对他的情况进行了实事求是的调查，澄清了事实，推翻了别人加给他的不实之词，县委还对他的物质损失给予经济补偿。小张恢复了元气，任劳任怨地驻村工作。前年，他与几人合伙在安福搞了100亩山地开发，种植果树。今年，小张在双溪村驻村，双溪村是个空壳村，只有10亩公田，承包费由900元降到500元仍包不出去。一气之下，小张邀了几个村干部自己承包，按900元的最高标的向村委会上交承包费。他们栽种西瓜等经济作物，推销到广东，获得较好的效益。种销过程，他们还带动十几户农户种值西瓜，为村民推销西瓜十多万斤。

　　二
　　蔡江乡党班子有了疑聚力，干部有了积极性，群众的干劲也调动起来了。可是，个别贫困户见了乡干部及工作组的人就躲着走，工作组了解到，个别贫困农户中心还有道“篱笆墙”，有些参加了集体上访的人有过激行为，事过之后不免后悔，有的还有抵触情绪。但扶贫不能丢下一个贫困户。蔡江乡原扶有678户贫困户，为了帮助他们解脱贫困，工作组大力治愚，帮助他们拆除了小农经济的“篱笆墙”。扶贫先扶智，在引进科技帮困扶贫中消除隔阂，加深感情。
　　俗话说：帮人千金，不如教人一技。为了教人教到实处，工作组邀请“土专家”现场指导。蔡江乡农民文化素质较低，对科技一时难以接受，不宜下“猛”药。工作组特别邀请邻乡、本乡养猪、栽烟、种瓜的“土专家”，用土话、土办法到现场指导，边操作，边讲常识，易学易懂，普通农民才能能迅速掌握技术要领。今年5月西瓜移栽前，农户现学现用西瓜嫁接和栽掊管理技术要领。今年5月西瓜移栽前，农户现学现用西瓜嫁接和栽培管理技术，虽然不少农民第一次种瓜，却均大获丰收，产量达9千万吨，瓜农户平增收一千余元。蔡江村有个蔡林生，每年养鸡万余只，既是养鸡专业户又是个出名的上访户，工作组长徐文秀与乡党委郭书记几次到他家走访，鼓励他的钻研精神，并要他带领群众养鸡致富。果然，他对上门求教者认真传授，技术上毫无保留。几年间，已带出七、八户养鸡专业户。
　　大坑村是全乡最穷最偏村、全村不足千人，大部分居住在云雾缭绕的山窝里，三分之一以上的农户未解决温饱。而谢亦明又是村里有名的特困户，1997年因交不起学费，只好让读初中二年级的儿子辍学。工作组组长傅鹏鹏深入山区调查时了解到这个情况，立即掏出200元送孩子上学，并结成对子帮助他家脱贫，经常走访，还对小谢的学习给予具体指导，资助其读完初中。小谢也争气，认真刻苦读书，一举考取师范。第二任工作组长徐文秀运用在省城的各种关系，聘请省农大、农科院等部门专家、技术人员开展送技术下乡、技术上门服务工作；全面推广运用水稻抛身等先进技术，省时省钱，增产增收；大力推进猪一沼一果生态农业建设，促进实用生产技术的运用，对群众一时难以接受的新生产项目，不搞行政命令，而是组织帮扶干部创办示范服务基地，让贫困户看见成效后，再跟着学、跟着干，人们自然而然地面对现代科技，以那种纯粹农民的姿态接受沐浴或煎熬。他们终于拆除了小农经济的“篱笆墙”，先后创办了良种扩繁、科技种植、果茶开发3个基地，涌现了一批种植，养殖大户，使乡村生产的专业化、产品的商品化程度日益提高，大大促进了全乡的经济发展。
关于拆除心灵的“篱笆墙”，笔者在采访中听到这么一个故事。
　　农村经济发展后，白门村梅口村小组决定筹资建一座大桥，人称“告状”专业户的村民廖某，四处奔走，帮助村干部动员筹资筹款，施工时没日没夜地干，经过几个月努力，大桥即将合拢时恰逢倾盆大雨，桥面轰然倒塌，给村民造成很大的打击。廖某又与村干部们一道向村民做工作，鼓干劲，重整旗鼓建桥。工作组适时为之筹款1.3万元，县委组织部，工商局等部门又筹款万余元。经过半年多的齐心合力，终于把梅口大桥建成通车。

　　三
　　打铁先得自身硬，扶贫还得靠精神。
　　从进入蔡江第一天，工作组就明确，要搞好扶贫工作首先要加强自身建设，树立“过硬”形象，否则就没有说服力。为了使扶贫扶到实处，他们在结对帮扶中自觉给自己加压，提出了“543”目标：即组长、副组长和组员分别与五户、四户、三户贫困户结为“穷亲戚”，负责一扶到底，扶到脱贫。
　　有了结对贫困户的“亲戚”，把贫困户当作自己的家，免不了疏远妻儿、老母，去年11月份，工作组长徐文秀频频接到家里打来“母病速归”的电话。当时，工作组多方努力争取的数百万资金到位，扶贫工作也正在节骨眼上，特别是乡家电网改造，水泥路建设工程正加紧施工阶段，他一天到晚忙于协调有关单位之间的关系，又要经常跑工程资金……接到家里电话，想起多年的养育之情，文秀也想立即回到母亲身边尽一份孝心，可自己是扶贫工作组长，关键时刻撤身一走，乡里各项工程不知要受到多大影响呢！一边是贫困脱贫的关键工程，一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权衡之下，徐文秀毅然把“家母病重”置于一边，只向家里挂个电话，委托家人，亲戚照顾母亲，自己返身一如既往地投入工作。
　　月底，家里传来急电，通知徐文秀回家为母亲准备“后事”他收拾衣物正准备回家，“穷亲戚”黄章金心急火燎跑来请他帮忙，黄章金的孙子扁桃腺肿大，需要手术治疗。他只好忍住心中的悲痛，把黄章金带到县医院找医生安排住院治疗，78岁的黄章金握住徐文秀的手感到得老泪纵横，当徐文秀匆匆赶回家，见到已经被医院放弃治疗，全身冰凉僵硬躺在床板上“死”去的老母亲时，悲痛和负恢猛然涌上心头，不禁放声大哭。道是无情却有情，就在这一刻，老人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抚摸着儿子的手喃喃地说：“儿啊，我晓得你那边事情多，妈不怨你，更舍不得离开你。”
　　老人起起回生，蔡江乡的农户都传说：那是徐书记的扶贫真情感动了上苍。
　　工作上向高标准看齐，生活上廉洁自律。工作组始终保持“工作不断线，点上不离人。”每个成员都保证平均每月驻点25天以上的时间。
　　今年6月，工作组长徐文秀被借调中央组织部工作，任务完成后返昌第3天便赶赴宁都，投入扶贫工和。第二任工作组副组长向东在蔡江挂职扶贫，家里留下二度流产后怀孕在身的妻子，1999年端午节，乡里干部放假，他却留在乡里看望贫困户，妻子不仅等他回家一起过节的愿望落空，连打电话都找不着他。党教处干部程子亮的爱人因病动手术，手术一完，他就打点行装赶到了乡里。组员陈琰身怀六甲，却一直坚持在条件艰苦的蔡江扶贫。部机关党委干部王红，刚办完婚礼就与新郎告别，只身来到蔡江山区度蜜月，把爱情撒向了蔡江的山山水水……
　　每次采访都会接触一些数字。这次采访中，乡党委书记郭超彦也说到工作组扶贫的一串最瓣的数字：从省、县老建办争取发展资金20余万元，用于农田水利，人畜饮水工程项目建设；从省林业厅争取30余万元，用于5千亩毛竹林基地建设；从省交通厅争取70万元配套资金用于以工代赈公路建设；从省电力局争取到蔡江乡安排为全县第一批农网改造试点乡镇，安排农网改造资金179万余元；引进20万为宁都二小建立4层教学楼“锦乡楼”；引进资金建立蔡江乡卫生院大楼……该乡678户贫困户已有564户基本解决温饱，人平收入增长20%；乡财政增长27%。
　　数字有限，真情无限、情系贫区、攻坚不息。近4年来，省委组织部驻蔡江挂钩扶贫、包乡扶村工作的人员一茬接着一茬，一轮接着一轮，每个组成员都力争做到“找准位置，扑下身子，放下架子，干出样子。”在如此偏远，贫乏的山区，正是他们携带着一股强劲不息的世纪风，徐徐推动着历史，把贫困变成过去。
　　一别10年，我又一次告辞这块温馨的土地，在淡淡的山岚中，我注意到，刚刚整修一新的农电网下，有一条尚未完工的水泥路在弯弯曲曲地蜿蜒，伸向很远很远的大山深处。
　　砥柱中流。蔡江，正在发生一场静悄悄的革命。这里既有看不见、摸不着的变化，又有看见、摸得着的变化。更重要更可贵的是，人们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等等都在变化中孕育着一串串新的变化。这是一场意味深长的历史变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