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搞古典文学特别是红学研究的,为什么又搞起红土地文学研究了呢?说来话长。我长期在赣南红土地上生活与工作,赣南这块红色热土,不仅是客家的重要聚散地,又是中央革命根据地,是一本读不完写不尽的大书,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宝库、文化宝库、创作宝库,曾吸引着代代作家为之纵情讴歌;我当时是搞文联工作的,既要抓文学创作,又要主编刊物,还兼着作协主席,对赣南红土地文学的发展,感到有一种推卸不掉的责任和义务,就要想方设法去促进、推动它的发展。
所以,我搞红学研究的初衷,就是希望从这世界性文学珍品中,吸取有益于红土地文学创新的经验,促进红土地文学的发展与繁荣。我是1979年调入文联工作的,自1982年才开始钻研红学,首先就从文学创作角度切入,着重探索人物塑造的经验,第一篇红学论文《主导面·发展性·时代感》就是研究林黛玉性格塑造的,刊于《红楼梦学刊》1983年第1期。我的红学研究系列之一《红楼梦人物塑造的辩证艺术》,着重研究重要人物性格塑造,之二《红楼梦配角塑造艺术》,着重研究它的配角人物塑造,系列之三《红楼梦的艺术世界》,之四《红楼梦的艺术独创》,都是研究红楼的艺术思维与艺术独创经验的。我常把我的红学研究称作"手挥瑟琶,目送飞鸿"①,看起来我研究的是红学,心目中实际关注的却是红土地文学的发展与繁荣,我是希望在红学与红土地文学之间架起一座桥梁,使红土地文学能够向《红楼梦》这世界性标杆靠扰、超越。可以说我是为着红土地文学的发展出新才去钻研红学的,红土地文学碰到的难点和问题,常常成为我开拓红学研究的焦点与思路,而红学研究的成果反过来又成为我解剖红土地文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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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
在红学研究中,我看到《红楼梦》只不过写了一个家族的兴衰过程及这个过程中的人和事,而且主要写的是日常生活琐事:饮食起居、酒宴打牌、参禅祭祀、婚丧嫁娶、对景赋诗、勾心斗角、偷鸡戏狗,题材并不重大,可是它在人物关系方面,除了写家族内部的主子与主子、主子与奴才、奴才与奴才、嫡庶、长幼、妻妾、母子、父子、祖孙、孙孙、妯娌、姑嫂、兄弟、姐妹、兄妹、姐弟等关系,形成红楼人物群体外,还纵横上下、错落穿插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上有皇宫、王府,中及官府、皇商、豪富,下及商埠店铺、乡村、学堂、寺庙、娼门,可以说把社会上的各色人等都牵址进来了,形成了错纵复杂、勾连环互的人物关系网,其人数之多(不下数百人),典型形象之众(不下数十人),是世所罕见的。
从人物活动内容看,也是从政治到经济、从文化到民俗、从园林到工艺、从司法到哲学、从戏曲到古玩、从星相到卜卦、从伦理到琴棋书画,无所不包。可以说囊括了封建社会的五光十色,传达出人生的生活百态,洋溢着极其丰富密集的社会文化信息。人们把它作为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称之为中华大文化宝库,决非过誉。
与复杂的人物关系网络和密集的生活信息量相适应,在艺术上也出现了集大成而创新的艺术奇观。在创作方法上,虽然以现实主义为主导,却又是多种创作方法的兼容并包,互创互用,既有浪漫主义的又有意识流动的,既有神话的又有荒诞的,既有梦幻的又有黑色幽默的,只要有利于表现红楼世界,都统统拿来化为一统。在艺术结构上,又一改传统小说那种按照因果联系、时间秩序的线性叙事传统,把多条主线交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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