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目前中学语文教材中的新诗选取情况来看,我们可以看出有两个脱节:一是和新诗的现状脱节。在青少年读者中具有广泛影响的诗人和诗篇,例如食指、北岛、杨炼、顾城、席慕蓉等人的作品,都没收入教材中。二是和新诗发展的历史脱节。中国新诗在近百年的历史进程中,出现了许多具有代表性的诗歌流派,并在不同的读者层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例如二十世纪前半期的自由诗派、新格律派、九叶诗派、象征派,后半期的新民歌体、朦胧诗及“知识分子写作”和“民间写作”等等,新诗发展历程中风格流派的丰富性,在目前的诗歌教材中完全可系统地体现出来。
“两个脱”使得学生既缺乏解读欣赏不同风格流派的诗歌的能力,又不能对新诗发展的历史有一个完整的、清晰的认识,当然,也就更不能在不同风格流派的比较中,提高自己的审美能力和审美趣味,在鱼目混珠的诗歌现状中,他们往往无所适从。在中学语文教学中加强新诗教育,不仅必要,甚至是一个具有紧迫性的问题了。
造成上述脱节后果的原因很简单:目前的诗歌教材在作品的选取上以一种风格、一种审美趣味掩盖了其他风格的趣味,应当注意的是,消除这种掩盖,并不是用一种倾向去遮挡一种倾向。有人偏激地将现行教材中的《回延安》、《桂林山水歌》、《周总理,你在哪里》等诗篇说得一无是处,在思想方法上犯的就是这样的的错误。这种指责看不到这些诗篇在该类诗歌风格中的完善性,也无视这些诗篇在历史上的巨大反响和至今在很多读者层中仍然深受欢迎的事实。因此,要摆脱诗歌教材中的这种掩盖,关键还在于要以一颗包容的心态,在诗歌教材中选入不同风格流派的代表性作品。
这样的“包容”,并非仅仅只是为各种不同的诗歌流派在教材中谋取一个“平等”的地位,展示新诗形态的丰富性。事实上,各种不同的诗歌流派,都有着不同的诗意和诗艺追求,进而营造出不同的诗美形态。在诗意和诗艺上致力于现代性追求的象征诗派、九叶诗派,与内容和形式上走工农兵方向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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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体,是迥然不同的。因此,包容即意味着人们必须对各种诗歌流派的诗意内涵和诗艺特征有深入的把握。要想提高解读各种诗歌流派的能力,就得探寻各种诗歌流派形成的历史根源,进而也才能揭示其诗学价值和历史意识。这样,在评判具体的诗人和诗篇时,才不会用今人的眼光要求古人,或是简单地用一种标准和趣味去掩盖其他标准和趣味。诗人食指曾说:“多年来我一直在传统诗歌的‘意境’的学习继承和‘新格律体’的形式方面做探索。”他认为,我们自古以来的民族精神特别是忧患意识、自强精神,是新诗的根本。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致力于现代性追求的现代诗,则侧重于从生存的意义而不是社会价值的层面上去关注现实,诗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言志抒情,不仅要写得有诗情画意,更重要的是还得有“诗想”。在诗意上追求智性内蕴,诗艺也就和传统的“比兴”方式及“意境”追求大不一样。诗人的品格,也有别于担天下道义的志士和多愁善感的才子。对这些因不同的诗意和诗艺追求而形成不同的审美形态,甚至是显现了不同的诗学精神的诗歌,在解读时有不同的途径,在评判时自然也就不能运用单一的趣味和标准,更不能以为二者之间是排斥的,这就像说唐诗好而宋词、元曲、明清传奇不好一样。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存在就是合理,新诗发展历程中的各种风格流派,其诗学价值和历史意识是同等的。通过考察其揭示世道人心的深度和广度,考察其诗意和诗艺在文体发展的历史乃至历史文化传统中的原创性等等,人们依然可以评判其是非高下。但这样的评判,以包容各种诗歌流派为前提,也就是说,代表新诗发展趋向的诗美趣味和诗学理想,不是强加给读者,而是通过读者的比较和鉴别出来的。
归根结底,在新诗教材中包容各种不同风格流派的作品,是要贯彻历史和美学相结合的文艺批评原则。只有这样,才能提高学生解读各种诗歌作品的能力,才能在比较和鉴赏中,建立代表新诗发展趋向的诗美趣味和诗学理想;诗歌教材,也才能对新诗的发展起到“导向”的作用。
(作者系大余中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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