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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的七绝《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洒犹唱《后庭花》。”脍炙人口,传唱千古,被众多版本的诗选、文学作品选收入。而对“商女”一词的注解均大小异地释为:歌女、歌妓或卖唱的女子称为“商女“,各种集子都未作说明。
2000年第11期《咬文嚼字》向其先生在《“商女“不是女商人》一文中,就这个问题提出了自已的见解:“歌女何以被称作‘商女’呢?这是因为,商人以出售商品获利,歌女以卖唱谋生。就‘卖’而言,两者有其类似之处。所以杜牧便以‘商女’借称歌女。但这仅仅是个比喻,此‘商’与彼‘商’毕竟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其实,一千多年前人的经济观念还达不到现代人的高度,无法从经营本质上将歌妓与商人归为一类。现代人不但将歌舞厅视作商场,加入世贸组织更要将歌舞归入商业中服务贸易的一个部门——文化体育服务。它具有非实物性或无形性,服务的生产和消费在时间空间上具有同时性和并存性,服务具有不可贮存性等一流,但上述这些知识肯定为零。“透过现象看本质”地将歌女称作“商女”是现代人用现代意识的分析、判断。作为杜牧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那么歌女何以称“商女”呢?原来,唐代歌妓、女伶通称“秋娘”,亦称为“秋女”,白居易《琵琶行》:“曲罢曾教善才伏,妆成每被娘妒。”元稹《赠吕二校书》:“共占花园争赵辟,竞添钱贯定秋娘。”“秋女”何以又称“商女”呢?这是因为我国古人把五音宫商角微羽与四季相配,因为商音凄厉,与秋天肃杀之气相应,故以商配秋,称为商秋。三国魏何晏《景福殿赋》:“结实商秋,敷华青春。”杜甫《七月三日戏呈元二十一曹长》:“今兹商用事,余热亦已末。”
古代以商指秋比较多见,商信、商风、商吹、商飙指秋风,商日指秋天,商序、商素指秋季,商意、商气指秋意、秋气,商去指秋去商葩指秋花,商叶指秋叶,商暮指秋末。由此可见“商女”即秋女、秋娘,也就是歌妓、女伶了。我想这才是用“商女”名歌女的缘由。这个问题,似乎除向先生外无人论及,上面所谈只能算作引玉之砖,一家之言,尚请方家指正。
张寓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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