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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还需有心做
——国土资源部赣南老区扶贫开发中心扶持生猪改良纪实
汪振立
 
  认识好事不容易
  一九九七年入秋以后,生猪市场象堆得太高的沙子,开始缓缓地朝下滑动。
  这几天秋风挟着秋雨,凉得人有些不舒服,加上近来接二连三听到各扶贫点上生猪出栏有太顺的消息,地质矿产部赣南老区扶贫开发中心的领导有些坐不住了。雨稍停,高副主任马上安排大家分头到扶贫点上去,“龙工到赣县去,要特别注意生猪生产和贩运情况;张工到于都着重督查腐竹加工和修水陂的进展情况……”
  龙工打点行装,第一站先去项目较多、面临问题也较多的赣县石芫乡。
  石芫的罗氏沼虾养得不错,现在是怎么走向市场的问题;两个村400多户农户加工的绳索,遇到了吉安机制绳的挑战。这些事经过一段时间探索,也已有些眉目。而问题较大的,还是卖猪难。
  龙工先到几个自然村了解养猪户情况,就数丁良金最忧愁。他的肥猪已压栏30多头,其中超过300斤的有十几头。好不容易找来运销的猪贩子,人家说猪太大不便运输,风险太大,如果路上死了一头,就要损失上千元,所以不肯收。他想就地分批宰杀上街卖肉,屠户又说这么大的猪不好待弄,杀一头猪要收两头猪的屠宰工资。没奈何,老丁最后只好将这些猪低价处理出去。
  其他养猪户也有类似情况。
  而且,养猪户们抱怨,本乡的生猪贩运户,近来也不太收本乡的肥猪了。龙工有些不悦:我们扶持生猪贩运户,目的就是通过他们为广大养猪户提供产后服务,怎么现在还不收本乡的猪呢?于是,龙工去找刘荣辉。
  在龙江的印象中,刘荣辉是个比较精明的退伍军人,40来岁,精力充沛,常常日夜兼程运销生猪,好象有使不完的劲,脸上常常带着微笑,每次与龙工见面或电话交谈,轻松愉快的先报喜,说这一回又挣了多少钱。他与另一个人合伙,一月跑四趟广州,能挣万把块钱,起码也得七八千。
  但这次见到刘荣辉,却见他满脸阴云。“老刘啊,以前每次回来都给我报喜,最近怎么不吱声了?听说你近来不收本乡的肥猪了,这可不符合我们的扶贫精神呐。”龙工一开腔,就提出一个严肃的话题。刘荣辉叹了一口气:“现在生猪市场一天不如一天了,一段时间以来, 我们养的这种肥猪买主越来越少,而且价钱压得越来越低,我们贩运根本嫌不到几个钱。要多想办法挑那种长条猪,运到广州人家抢着要,价钱也高。不瞒你说,我近来就到处找长条猪,只有长条猪才能挣钱。乡亲们的肥猪卖不也去,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见他们”。他这么一说,龙工也不好责怪他了。市场经济嘛,只能我们去适应市场了。
  聊了半天,发现问题出在猪的品种上。不是养猪不行,而是现在这种肥猪不行,养长条猪还是嫌钱。可是,‘长条猪’是什么品种呢?到哪里去弄呢?
  正当龙工心里一团乱麻理不清的时候,赣县农发办抽调的几个同志也来石芜乡做项目考察论证工作,其中有一位是畜牧水产局的同志。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坐到了一起,乡党委书记谢金华向大家介绍不同单位的来客:“这位是地矿部赣南老区扶贫开发中心的龙传欧同志,是北京来的高级工程师。这位是县畜牧水产局畜牧管理站的廖乐同志,畜牧兽医师……”龙工廖工相视大笑,“我们认识,在扶持农民养免的技术培训班上见过面,龙工是个热心人。”廖工一边说一边谦虚地推龙江坐上席。
  龙工真是个热心人。他是地矿部石油海洋局计算机中心从事电磁波研究的专家,还曾到美国进修计算机;他爱人是同单位的工程师,两个儿子都上了大学。一九九四年,五十三岁的他却离开北京温馨的家,主动要求到赣南来扶贫,说要把退休前这点余热献给老区人民。一般下去扶分,都是年轻干部作为锻炼性质,由组织上挑选指派,安排一定的职务,确定期限,回去还能升迁重用。龙工是自愿去的,在赣南扶贫多年,按分工主要负责赣县片,同事们开玩笑叫他“片长”,说他是“正片级干部”。他工作起来风风火火,责任心强,性子急,属于那种心里有事盛不住,不做完不做好就坐不稳睡不安的人。
  晚饭后,龙工迫不及待地把廖乐民拉到房间,“廖工,你是搞畜牧兽医的,生猪市场和品种的问题要向你请教。”他把养猪户卖猪难和刘荣辉谈的情况说了一遍,“廖工,这‘长条猪’是怎么加事,品种的问题怎么解决”?
  廖工搞畜牧这一行二十多年,情况熟悉,他给龙工分析了一下市场行情,并把品种问题做了一个大致的介绍:“所谓‘长条猪’,是外行的农民一种形象说法,指的是外来品种杂交的瘦肉型猪。这些种猪都是从国外引进的。目前最佳的改良路线是:从欧美引进的长白公猪,和大约克夏母猪杂交,培育出杂交一代猪叫‘长大’,用‘长大’母猪与杜洛克公猪杂交,培育出杂交二代‘杜长大’仔猪。这就是所谓的外三元瘦肉型猪,瘦肉率可达63%以上。现在农村养的肥猪,大都是以本地母猪为母本,以大约、长白等公猪为父本的杂交猪,也有人称人内三元猪,这些猪的瘦肉率都在49%左右。赣州白猪、土杂猪身子短,肚子大;外三元、外二元猪身子长,肚子小,猪贩子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就把它叫作‘长条猪’。真正的外三元猪目前赣南还没有,只有极少量南昌白猪与长白公猪交配的杂交猪,体形接近外三元猪,价钱也比土杂猪稍好。”
  “噢,没想到这养猪还有那么多的学问。”龙工听了感到很新鲜,拿出笔记本一一记下来。
  两个人谈得很投机,谈了很久,都认为要保障扶贫项目的效益,就要想办法使农民养上良种猪。“可是上哪去弄良种猪呢?你们赣县有畜牧良种场吗?场长叫什么名字?”龙工很想为养猪农户找条出路,可是廖工的回答使他有些泄气:“我们县里是有个畜牧良种场,但现在不行了,猪不多,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品种。原来的场长听说调走了,不知谁去接任,我抽调出来几个月,就没去过问。”
  此后,龙工多了一桩心事。
  此后,龙工到其他县、乡时都注意了解生猪生产和生猪贩运情况,都和石芜差不多。这又加重了他的心事。
  有一天,龙工到赣县的湖江乡督查几个项目的运行,办完事后搭人家的车回赣州,有个叫黄勇的乡干部同行,龙工跟他聊天,很自然地又聊到生猪生产上。龙工说不知赣县的畜牧良种场现在怎么样,场长是谁?黄勇看他又犯愁又认真的样子就笑起来:“现在畜牧良种场的场长叫王淦生,是我的同学。”龙工一听挺高兴,问了一些情况,随后把场长的姓名、联系电话记下来。
  回到赣州,龙工就给王场长打电话,说要买些良种猪,希望对方能介绍一下良种场的情况。对方说目前全场有近一百头种猪,都是赣州白猪及少量的南昌白猪。想搞猪种改良吧,又没经费。人嘛,在职一右多号,加上退休人员共两百多,技术人员也少。
  两个职工不到一头猪,还都是落后品种,这算什么良种场呀。龙工一听心就凉了。
  眼看着农民养猪的效益一天天降低,在众在的扶贫项目中,送养猪这一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怎么帮助农民找到良种,成了扶贫中心的一个热门话题。但经过广泛的调研,赣南根本没有良种种源。于是,龙工提出是不是我们立个项目,直接介入生猪改良工作。扶贫中心常务副主任高怀世首先表示赞同,老汪、张工等也说这主意好。
  高怀世原是赣州地质学校(后改名为南方工业学校)副校长,一九九三年被抽调到扶贫中心作画副主任,一九九四年另两位主任先后卸作画,主任又在京身兼多职,他便开始以常务副主任身份主持扶贫中心日常工作。他年轻时曾作为知青下放农村6年,深知农民的疾苦,深知农民需要得到哪些帮助。所以听了龙工的汇报,马上意识到生猪改良的确是帮助农民增加收入的一路子,值得一扶。
  可是,立项以后谁来操作,怎样介入呢?技术力量和基本设施得有个依托呢。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基本上摸清了赣南的情况:地区畜牧良种场早已垮了,连栏舍都租给个体户养猪去了;全区18个县(市)的畜牧良种场,还有牌子还有摊子的只有四、五家,相对也只是赣县的畜牧良种场基础稍好,位置也较合适。但这个场到底怎么样呢?原先一个比较好的场现在面临倒闭了,现在的队伍和班子怎么样?扶持它有没有成功的把握?怎么运行才有利于发展?
  老汪原在赣县工作过一段时间,他向赣县的老朋友们先做了些外围的了解:队伍很大,但多已下岗,在岗只有几十个人;新场长原是动力机械厂的副厂长,三十多岁,虽不懂畜牧,但事业心比较强:技术人员走了一些,但骨干还在;栏舍拆了一些,但还能养300多头种猪,后面也还有不少空地。
  十二月的一天,高副主任带领老江、龙工等一干人,前往赣县畜牧良种场实地考察。先是以了解生猪行情、品种选择的名义请教、参观,对畜牧良种场的现状做了一番了解。王场长带着一班人热情接待,并要求给予支持,高副主任只笑了笑。
  这次考察后,扶贫中心的同志们非常认真地分析形容了一次,一对敌认为介入生猪改良,可以在较大的范围内取到较好的扶贫效果。如果扶持良种种源基地,赣县的畜牧良种场是首选对象,有了良种种源,千家万户养猪农民都有从中受益。

  好事,要有个好的开头
  一九九八年春节刚过,失贫中心的同志就忙碌开了,研究工作的时候,几十个扶贫项目中,生猪改良排了了第一位。第一个项目调研活动,就是生猪改良。年初事多,高副主任走不开,龙工在京休假,即由老汪先去调研。
  生猪改良的调研活动从哪里着手呢?老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赣县畜牧良种场的技术负责人、畜牧兽医师卢普荣。
  卢普荣,年方二十八岁,一九九三年江西农大畜牧兽医专业毕业后即分配到该场,一直从事技术工作。九七年五、六月间,眼见得这个场 要倒闭了,技术人员中有人已走了,小户联系好广东一家搞畜牧的外资企业,那边出价也比较高。小卢正准备去广东打工时,新场长王淦生到任了,王场长找到小卢长谈了一次,恳切希望小卢能留下来共挽颓势,保住良种场,让这些职工有碗吃。小卢见王场长很诚恳,就答应留下来了。这就使良种场保住了一个技术骨干。
老汪把卢普荣请来虚心讨教有关知识,商讨调研方案。先打电话向江西、湖北、湖南三省的畜牧管理部门咨询,从他们那里了解当时层次较高的良种场情况:然后跟三省十多个畜牧研究所、省级种猪场挨个打电话,这才知道要引进外来良种的祖代种猪,种源在三省范围内都还是比较紧缺的。而一些地(市)一级的种猪场,则一般血缘更新较慢。
打一圈电话,老汪心里愈加不踏实。
  元宵一过,老汪带上小卢和扶贫中心的司机彭宏金,冒着初春的寒雨,奔宜春、南昌、东乡、九江而去。通过对9个省、地级种猪场的实地考察,又到江西省农业厅畜牧局种禽种畜管理站找钟新福站长当面请教,对江西全省的生猪改良工作和良种种源现状都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对扶贫中心在其中要做些什么工作,怎么介入,怎么扶持,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也就在这时,扶贫中心主任朱耀琪从北京来到赣南,听了扶贫中心成员的详细详细汇报,重点扶持生猪改良的方案得到朱主任的首肯。
  朱耀琪是地矿部扶贫领导小组副组长、地矿部扶贫办公室主任兼地矿部赣南老区扶贫开发中心主任,还是研究员,享受政府津贴的专家。朱主任自一九九一年起从事扶贫工作,由于他在扶贫工作中作出突出贡献,一九九七年荣获第四届全国“扶贫状元”称号。在多年的扶贫工作中,他和赣南老区人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虽然在京身兼多职,事务繁杂,还是每年至少三、五次到赣南直接参与第一线的扶贫工作。这次来赣南了解到生猪改良与农民增收财政增长有直接关系,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要求作为得点项目抓紧抓好。
  怎样开展工作才能较快见效呢?怎样介入才能在一个人员太多、濒临倒闭的场子办好良种种猪基地呢?
  在区内外考察较多的老汪提出“两个层面同时展开”的方案,即利用赣县畜牧良种场 现有条件办瘦肉型种猪基地,引进长白、大约克夏、本洛克纯种,以便源源不断地向广大农村提供“长大”后备母猪和杜洛克公猪,以替换原有的土杂种猪;同时,引进一批“长大”母猪,选择几个乡作试点示范,让一部份骨干先学会饲养瘦肉型猪,以带动其他农户了解、认识新品种、新方法。先做好这一步工作 ,以后瘦肉型种猪基地的“长大”后母猪推广,农民就比较容易接受。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借用良种场 技术力量指导农村的生猪改良工作。
  对于依托赣县畜牧良种场联办瘦肉型种猪基地,有的同志担心良种场包袱太大,扶贫资金投进去效益较难保证。对此,高副主任经过长时间深思熟虑,提出了一个“一场两制”的方案。即良种场原有的两种猪、原有的产业、原有的人员,总体上按原先的方式运行;从中划出一部部分栏舍设施用来和扶贫中心联办“瘦肉型种猪基地”,基地根据饲养种猪的规模决定使用多少人,所需人员在良种场现有的技术人员和饲养员(包括在岗和下岗职工)中选用,进入基地的职工由基地安排工作并发放工资。这亲,“地质矿产部赣南老区扶贫开发中心、赣县畜牧良种瘦肉型种猪基地”单独建帐,与“赣县畜牧良种场”分体运行。
  三月十五日,扶贫中心的老汪、彭师傅和良种场的王场长、小卢前往九江调运第一批种猪。
  二十日早晨,从九江市畜牧良种场引进的5头杜洛克种猪和从彭泽上十岭种猪场选购的60头“长大”后备母猪运抵赣县畜牧良种场。这边高副主任、龙工早已做好安排,长大母猪饲养技术资料已印好,石芫乡准备运种猪的车已在县城等待,种猪一到,除留县良种场的3头杜洛克外,其余都分头运往石芫、湖江、湖新三个乡。
  看见朝思暮想的良种猪运到家门口,乡干部和被选中的示范户个个兴高采烈,争先恐后的把猪赶回家。
  三月底,高副主任、龙工、小卢、彭师傅一行从宜春地区畜和牧良种场调回了第一批纯种大约克夏后备母猪。
  紧接着,陆续从江西省种猪场、江西农大种猪场和“良友”、“红壤开发”等畜牧良种场引进大约克、长白、杜洛克等纯种猪156头。
  扶贫中心这些做地质工作、做机关工作的人,原先有人认为“不就是掏钱买点猪嘛”,通过调猪养猪,这才真正品尝到其中的酸甜苦辣。
  五月二十一日到南昌调种猪,是最让他们刻骨铭心的一次。这次同时在江西省种猪场和江西农大种猪场调2个品种52头种猪,龙工、张工、小卢和陈师傅开了一辆“江铃”一同前去。
  不巧的是,他们到南昌办完事其他事再去联系购猪已是星期五,当天在两个场说好价钱、数量。第二天是星期六,上午先在省种猪场选好猪,并交了钱,约好下午找好车辆即来装运。因为同时要找两辆车,耽搁了一段时间,只能分头行动,小卢、张工先引一辆车到农大种猪场边挑边选装车;龙工、陈师傅则开一辆车到省种猪场装运,并约好5点半到农大种猪场汇合。但小卢、张工选好装好后,省种猪场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打电话去也找不到人。小卢对张工说,看来那边有些麻烦。
  果如其言,龙工和陈师傅到省种猪场时,已是下午4点钟了,这时下着瓢泼大雨,龙工没带雨伞,在雨中来回奔跑找人,然而整个办公楼里没有一个人,饲养员下班了,连门卫都不知哪里去了。着急上火的龙工,只好拨通场长的手机,场长说正在外面办事,但答应马上打电话组织人来开门装猪。这样又等了许久,近5点,省种猪场的人终于冒雨来了,但有人提出“雨这么大,车就不搞消毒了吧。”龙工坚持一定要按规范的程序办,种猪场的种猪,关点不能含糊。等搞完车辆消毒,装上车转往农大种猪场,已是晚上7点半了。
  于是匆忙找个小店吃饭。这时龙工已全身湿透,在南昌请来运猪的司机邓师傅深为龙的工的精神所感动,提议绕道到他家去拿衣服来换一换,龙工说这么多猪在车上,还是赶路要紧,穿在身上慢慢干了。5月的雨天,还是比较凉,衣服湿了实在不好受,大家都劝龙工坐自己的“江铃”,可以放点暖气,但龙工放心不下那些猪,坚持要跟邓师傅的车一起走,并安排好“我和邓师傅的车打头,小卢跟伍师傅的车在中间,张工和小陈殿后,有情况立即追上来找我。”
  不料到后来队形乱了,陈师傅自吉安以后走到了中间,小卢随伍师傅的车被甩到最后。这一甩问题就来了,到遂川遂道口,车没油了。这里前不巴村后不着店,下半夜3点钟光景,路上车也极少,找谁要油去?伍师傅只好找出手电和油桶,叫他儿子顺路去找加油站,提一桶油来济急。
  张工和陈师傅老不见伍师傅的车,就停在路边等,等了近半个小时,觉得不对,返回去找,等找到了老伍师傅,小伍师傅买油也到了。
  这样一来,又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待伍师傅的车加好油,张工、陈师傅又去追上也在路边等候的龙工通报情况。龙工叫陈师傅等到后一辆车,以便照应,自己先慢慢走。
  汽车进入赣南,就是一座大山,爬很长的山坡,接着又要下很长的山坡。就在爬坡爬到离坡顶不远的时候,邓师傅的车赶上了一辆拉得很重的东风带挂。这车也也许是超载,跑不动,行进的速度非常慢。邓师傅想超过去,就加大油门,不想快要赶上东风汽车时,前方又有车开过来了,于是他想刹住车减速仍跟在“东风”的后面,没想到这时刹车突然失灵,一点也杀不住,汽车在他打过方向盘右行时带着惯性直向“东风”冲去。只听得“咣”的一声巨响,车头重重的撞在大“东风”的屁股上,紧接着“哗……”的一阵,挡风玻璃裂成千百块碎片雪崩似的掉下来,许多玻璃碴子都扎到他们身上。苍天有眼,真应了“吉人自有天相”这句老话,这时汽车正巧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路边有一小块平地,坪上堆着沙子,司机一甩方向盘,汽车扎到沙堆里才停下来。
  三个人跳下车,看看彼此都没受伤,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司机紧紧拉着龙工的手,连声说“谢谢你,老同志,你是我们的保护神,因为有你坐在车上,托你的福,我们都没有受伤。”三个人都吓出一身冷汗,这狭长的山路上,要没这一小块平地,而且还有一堆沙子,这刹不住的车可能就要滚到山沟里去了;现在上坡的速度慢,要是过一分钟等下坡的时候出现刹车失灵,这车也十有八九要完蛋。过了十来分钟,惊魂甫定,一检查,原来是刹车管断了——这使他们对劣质产品制造商又多了几分痛恨!
  附近类似“快活林”的地方有个修车的鸡毛小店,但没有刹车管可配,二把刀的修车师傅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煞有介事地说:“拿100元钱来,给你们焊接好,对付一、二百公里完全没问题。”看他比划的样子,却是修补钢精锅的工艺。龙工愤怒地斥责道:“你是想拿 我们的生命换钱花吧!前面这么长的山坡,要再断了,我们不就人见马克思猪见猪八戎了吗?你要这样不负责任蒙人钱财,我可以吊销你的营业执照,你信不信?”龙工情急之中虚张声势这么一昨唬,倒真把修车人给镇住了。折腾多时,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后面两部车都追上来了,幸亏伍师傅车上带着一根相同型号的刹车管,给他安装上去。可挡风玻璃没了,司机只好用衣服把头包起来低速行驶。所以,他们本来可以在7点钟回到赣县的,最后直到10点多才抵达良种场。
  卸下猪,事情都办妥后,龙工自我调侃地说:“这次虽然有惊有险,总算人、猪安全到达。”
  自从五月这次调猪吸取了教训,以后联系调运、约定时间、雇请车辆,都更加小心谨慎,各个环节都先考虑到。
  到九八年七月,共调进种猪216头,瘦肉型种猪基地初具规模,培育杂交一代“长大”后备母猪的基地建设工作和农村瘦肉型种猪试点示范两个层的工作同时展开。生猪改良工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好事也有难做的时候
  九月十五日上午十点多,龙工一觉醒来,顿觉旅途疲劳消尽,肌肠辘辘,即起身洗把脸,正准备做饭吃,听到响声的老汪从办公室过来看他:“龙工,路上辛苦啦。”“还行,今天凌晨到,小彭来接我,睡了一觉,现在体力恢复了。”“这次回去度假,家里还都好吧?下边的问题解决了吗?”
  “家里倒还好,就是太热。承你们好意,让我回去避暑,没想到这两年天气也邪了门,北京倒比南方热。下边的问题更不要说了,我去看大夫,大夫说要动手术,我说动手术太可怕,问电视广告上那个贴肚脐的怎么样。大夫一听就问我几岁,我说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大夫说你这么大年纪怎么还信那个,贴肚脐能治好,还要我们这些人干吗?弄得哭笑不得。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状况就这个样,自己慢慢调理吧。你的腿现在怎么样?”
  “唉,不要说起,我们扶贫中心今年还真有些不顺。你看,七月我伤了退,住院半个月,出来还没好利索,前几天高主任又摔了一跤,右脚膑骨裂成四块,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哎呀,怎么摔一跤摔得那么厉害呢?现在工作这么多,不是压力更大了吗?”
  “可不是吗?乡下农忙一过,我们这段时间事情特多,生猪改良的压力更大,良种场那边管理太粗放,场里没有资金周转,不属基地的赣白猪也大量挤占基地的饲料款;高主任已要求他们制订有关管理制度。3个乡‘长大’母猪试点示范这一块也热闹起来,最近接二连三来电话,有的说养到200多斤了还不发情配种,可能猪有问题;有的说是假的,要卖掉,要退回来;有的还说要是解决不了就汉肥猪杀掉。”
  龙工一听就急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呢?要转变这些人的观念真是太难了!你看,三月份你们把猪拉回来,我们在家就准备好了《瘦肉型种猪饲养概要》,准备好了一部份后备母猪专用饲料,和猪同时发放到农户手中;几天后,又先后到3个乡办培训班,教他们如何用新的方法管理新的品种。要说嘛,几个乡的领导都是很重视的,可是有的农民就是不当回事,有的家庭是女的养猪男的听课,养的不听听的不养;有的则连培训班也都不参加。湖江乡的一个姓罗的农民,请他听课,他说他还有几十块豆腐没卖掉,要先卖掉豆腐,他把那点豆腐看得比听课更重要,你说他能养好吗?五月份,我和小卢做第一次巡回检查;七月初,做第二次检查,每家每户都到了,第一头猪都看了,第一次检查后都写出《检查报告》印发到每一户农户,指出存在的问题,提出正确的饲养管理措施,一部分按我们的技术要求养的都长得不错;但有的根本是听不进,还是按老一套养土杂猪的方法,吃糠咽菜加点潲水,营养不良发育不全,怎么能发情配种呢?”
  “要让观念比较落后的那一部分农民接受新鲜事物是不容易的,据说附近几个县这两个月调进一批大约克发放到农户中饲养,也有类似的问题。 我们也只好耐下性子来慢慢做工作吧。这件事,四月份以后主要是高主任管,而具体工作主要是你在做,情况你比较熟悉。你刚来,先休息两天,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过两天和小卢下去督查一次,你们要特别注意教会他们如何观察母猪是否发情,指导他们如何安排配种。”
  “这样的情况我还坐得住吗?一会儿我去 看看高主任,下午去赣县找小卢商量一下,争取明天就下去”。
  老汪本来要找小卢谈基地的事,现在见龙工着急的样子,当即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卢,请他下午来中心商讨。
  下午,小卢如约来扶贫中心,三个人商谈好基地的工作后,老汪扼要地谈了三个乡“长大”母猪饲养的大致形势,希望小卢抽出个把礼拜的时间和龙工到三个乡去巡回指导,小卢面露难色:“这段时间你每次转达农户的意见,电话能联系上的我都跟他们联系过,有按我提出的方法去处理,效果都较好。现在在场里正开始新一轮防疫工作,如果要下去,就得一周以后。这样吧,我和龙工这几天跟三个乡的乡政府和养猪骨干通话,先交流沟通一下,搞好这轮防疫工作就下去。”
  于是龙工接连几个晚上不断地打电话,与各个乡政府的领导联系,与兽医站联系,与圩镇有电话的骨干养猪户联系,请他们了解情况,请他们一起做工作。有些问题解答不了,他就打电话找小卢讨教一番,再跟农户通话学说一遍。有的还说不清楚,就两边联系好,让农户与小卢直接通话,苦口婆心说了许多,形势暂时缓和下来。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了,老天爷还没有停的意思,龙工等不得了,这天邀小卢一块去湖新。
  雨天的乡村公路特别难走,乘坐的五十铃农用车又头重脚轻底盘低,在泥泞的路上特别容易打滑,后来在路边装了几麻袋沙子压压车身,算是走得比较稳了,但进入湖新地界,车子不还是陷在坑里,龙工和小卢下来推车,不想这车被推动以后跑得快了点,龙工踉跄着紧跟几步,忽然感到凉嗖嗖的脚底被石子扎得生痛,站定一看,一只鞋陷在泥地里没拔出来,右脚只穿着袜子在烂泥地里走,等回过头去找出那只皮鞋,里面已经灌满了泥浆。没奈何,到水沟里洗洗 ,穿上鞋又继续前进。
  看到龙工和小卢身上满是泥浆的来到乡政府,乡领导也很受感动。因为忙,像往常一样,乡领导派年青的乡干部廖乐兵陪同到各村农户家去检查。
  三个人边走边看边聊,一个多月来反映的情况都得到了外印证。
  首先看到是邹焕宁家的“长大”母猪,猪长得又高又壮,已有三百来斤,但就是不发情。小卢先是习惯地查耳号,这头猪编为177号。按照177号的年龄、体重,早该发情了,不发情则管理上一定有问题。邹焕宁抱怨:“这猪也太娇贵了,连稀饭都不吃,一定要吃配合饲料。哪有这么多钱买饲料?”龙工说:“你不要以为喂稀饭就是好的,那是不科学的。”
  下乡之前,小卢准备了一份以稻谷为主的配方,告诉老邹如何配制,接着跟他算了一笔帐:按照这个配方,每斤配合饲料的成本为0.47元,每天5-6斤,即不超过2.82元。如果喂稀饭,现在的大米每斤0.8元,一斤糠0.35元左右,一天大约4斤大米4斤糠,即使烧柴不算钱,一天也要4.5元左右。这样一算,喂稀饭比喂饮料成本更高。而且喂稀饭营养单一,不利于母猪发育。“现在人不是讲究营养配餐吗?如果天天光吃肉,人也会发育不良,所以讲究大米、白面、肉、禽、蛋、奶、蔬菜……科学配餐。猪也一样,把各种饲料成份按一定比例搭配好,组成配合饲料,营养才比较全面。”老邹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接着小卢又问老邹喂猪加了预混料没有。老邹说没喂过,“喂饲料还要买预混料,这成本太高吧。”龙工说:“喂预混料才能促进母猪发情。”老邹说:“这预混料是什么样东西,有这么大的作用吗?”“我们车上带了一包样品来,你看看上面的说明。小卢再给你们讲一讲预混料的作用。”
  老邹看看说明,似懂非懂。小卢说:“添加预混料是养瘦肉型母猪很关键的一个环节。预混中含有微量物质,能起到调节生理功能的作用。打个比方,就像汽车上的方向盘一样,一部汽车上那么多零配件,都同方向盘决定行驶的方向。缺少这些物质,母猪就发情不明显或不发情。其实成本也不高,预混料只是一种添加剂,100年饲料中加4斤就行了。2.45元/斤,你们进城时可以自己去买,我们有机会来时也可以代买一些,不会加收你们的钱。如果你不加预混料,母猪就不会发情或推迟发情,那样的话,你花的成本就更高了。”
  老邹弄明白了:“这样的话,你带来的预混料留下来,我和刘天民他们几家分开,喂一段时间看看。”
  圩镇附近刘天民、余日鸿等几家也都养得较好,缺陷是都没按要求添加预混料,所以,即使这些养得较好的,也都没有一头发情的。
  后面再看其他农户,问题就越来越多了。
  来到余泽龙家,主人长叹一声说,说猪早没了——猪栏本是危房,一场大雨中倒塌,把猪砸死了,“砸死后宰了肉去卖,瘦肉真多啊,真是个好品种呐,可惜了!”龙工强压住火说“早叫你要换栏舍,怎么就不换呢?”老余愧悔无言以对。
  再到余日富家,主人一说到猪脸就阴下来,说一场传染病,治疗不及时,家里肥猪、母猪全死光了。
  接着去看叶景淦养的猪,猪栏门一开,一股恶臭扑鼻,一大群蚊子嗡嗡地蜂拥而来,门边料槽里还有些未吃完的猪潲,也就是粗糠黄菜拌潲水,瘦骨伶仃的母猪约莫百十斤,比买来时还显小,站在几个月没清理过、猪尿又流不出去的屎尿堆里,脏兮兮可怜巴巴摇摇任人欲倒的样子。“怎么会养成这样?”龙工一看就来了气,“跟你们说过几次了,栏舍要通风干燥,饲养要用配合饲料按1:1配水干喂。光吃这一点汤汤水水的能养好猪吗?”老叶分辩说:“养了几十年的猪了,不就是这么养的吗?现在的猪这么便宜,我能花那么多钱去买饲料喂吗?”
  解释了半天说不通,龙工失望了:“这样吧,这是一千多元钱一头,跑一千多里路买回来的良种猪,你不心疼我心疼,你要真不想养,我就带回去给县良种场养。”老叶和他弟弟两头猪得一个样,而且都没一点信心了,于是几个人把2头猪装上车,准备下午带回去。
  后面几户,情况也不太妙。一路上,小廖边介绍情况,说好些农户看到配不上种都失去信心,有的还有怨言,特别是吴名柄,说这种猪可能是假的,要是原先的土杂猪养到这么大,早就下小猪了,可是这所谓良种猪养到二、三百斤了还不发情,象这样扶贫,不是越扶越贫吗?
  听到这话,龙工好象胸口上被针扎了一下。
  跑了十多户,已是是中午2点了,三个人匆匆赶回乡政府,机关食堂早已关门了,于是到街上吃了点饭继续巡查。龙工说:“看来一天跑不完,敬老院养得较多,可以先去看看。”
  敬老院原先养了3头“长大”母猪,几间通风采好的栏舍养的是肥猪,长大母猪则关在破旧的黑屋子里,打开门只见里面黑洞洞的满是粪便,小廖去借来手电筒,才看清2头瘦弱的“长大”母猪无精打彩地站在墙角落里,满身的白毛全被粪便泥浆包裹,只见两只眼睛在手电光下闪出一点亮。一问,院长说几个老人买不到饲料,也不懂管理,还是用饲养土杂猪的老办法,营养不良,栏舍太脏,有病得不到及明治疗,所以在一个月前死了一头。
  小廖批评院长:“后面不是还有通风采光好的猪栏吗,为什么关在这么脏的黑屋子里?”院长的回答也出人意料:“那是要养肥猪的,母猪怎么能占那么好的猪栏呢?”——观念陈旧落后如此,小卢、龙工忍着气耐着性子又给他宣传解释了小半天,院长这才表示可以考虑调整一下。
  跑一天下来,发现一堆的问题。回到乡政府,几个人和乡领导交换意见。龙工提出是否可以参照石芫乡的做法,把养得特别差又不愿养的猪收回到乡政府养,调理好,做出一个榜样,让农民看到前途,树立信心。
  乡里一位领导表示:“对这样一个新品种,饲养这么复杂,多数农民都不懂;养这么大了,还配不上种,这就挫伤了农民的积极性;关于饲料问题,投入太大,而且目前生猪价钱太低,又看不到生育的希望,所以农民不想投入。放在乡政府养也不是出路。技术跟不上,乡财政又有困难,要乡里解决,目前是毫无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龙工、小卢只好跟几位乡干部说好:先稳住这些农户,我们回去拿出一个方案,安排一些时间帮助、指导农民过好母猪的发情配种关,让农民建立信心。否则,试点如果失败,以后推广就更难了。
  傍晚回到县城,他们将叶氏兄弟退回的96号、176号两头猪放到红金分场,其中尢其瘦弱的176号躺在车上起身都很困难。龙工、小卢再三叮嘱饲养员谢石坚,务必要小心调理,使其成为合格的种猪。

  只要有心,好事总能做好
  所谓推广“良种良法”、“新种新法”。一个品种有它“良”的地方,也就有它“新”的地方,有它“新”的地方,也就是它“难”的地方。耐心细致地引导、指导农户克服了“难”,认识了“新” ,才能把“良”变成现实。
  3个乡试点的多数农民都说“长大”母猪不发情,配不上种,根子就是他们对“长大”母猪缺乏认识,而且,由于几十年来养成的惰性,不懂还不愿意学,还固执已见,还说养了几十年的猪,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殊不知这外来杂交猪比当地传统的土杂猪长得快、瘦肉多,而饲养管理的要求也高得多、复杂得多。
  九月下旬,龙工和小卢到石芫去检查。乡政府的3头猪一直按小卢提出的技术要求饲养管理,是养得最好的。但他们也说这猪快有300斤了,怎么还不发情,接着就领龙工、小卢去看。小卢把猪赶出来一看,指着最大的一头说:“你们看,这头就已经发情有3天了”。兼管养猪的炊事员说经常喂猪都注意观察,没发现什么迹象。
  小卢给大家解释:“问题就在这里。传统的赣白猪、土杂猪到发情的时候,非常烦躁,整天不吃不喝,所以主人很容易知道它发情,也容易配种。但这种外来杂交猪不同,发情的时候,绝大部分照吃照喝,不细心观察就发现不了。所以,一般到了年龄,又长到200斤以上,喂食的时候就要观察它的外阴部,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桃子’,你们看现在这3头猪,那两头没发情,桃子的颜色和猪身上其他部位皮肤的颜色是一样的。这头发情的呢,它的桃子是红的,而且胀大。”站在一旁的乡党委谢书记、何乡长、黄副乡长、兽医站马站长和饮事员恍然大悟,都说“对,对,是不一样”。
  谢书记嗔怪马站长:“叫你要经常注意观察,你还说是天天都看,怎么发情了都不知道?是不是你根本就没去看?饲料都是你配的,会不会有假?”说得马站长面红耳赤,尴尬地笑笑,“饲料是不会有假,都是按小卢提供的配方配的……”说了半句不好往下说,不好说明自己看是看了,就是没看出来。
  小卢接着告诉大家:“一般‘长大’母猪的发情期是三天左右,桃子由白到淡红色,而且开始胀大,就是开始发情;由淡红到大红到深红,而且流出粘液,由深红再变淡,用手压猪的腰部而猪一动不动,这时就是配种的最佳时机,要马上把公猪找来。一般配种时间只有12个小时左右。如果错过了,就得再等20天,下一次发情才能配种。”谢书记听到这里立即指令马站长:“明天找一头杜洛克公猪来。”
  石芫乡的几位干部由此学会了观察“桃子”以判断母猪是否发情;下村的时候也传授给农户。
  第三轮全面检查结束后,龙工和小卢又写出《检查报告》,指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针对性的措施,同时针对农民降低成本的要求和市场上稻谷比较便宜的实际情况,调整饲料配方,改以玉米为主为以稻谷为主,将饲料配方随同《检查报告》一并印发各养猪农户。
待其他项目安排好后,10月下旬,龙工又开始将重点转到“猪改”上来。
  这天,龙工和小卢又来到问题较多的湖新乡,还是小廖陪着,第一站到邹焕宁家,老邹叫苦不迭:“这猪已有300多斤了,按你们的要求,这一段时间预混料也喂了,可就是不见它发情。你看,它桃子特别小,恐怕不适宜做种猪。”小卢认为没问题,但一下子也拿不准,不好说硬话。老邹说:“我看这猪体形确是好猪,我也很想养,但这头不行,可能是‘石女’,你们能不能给换一头。”龙工就表态:“你先好好养着,过几天我拉回基地去鉴定,如果行,配上种送回给你,如果确实不行,我们补偿你的损失。”邹焕一听心里就踏实了,连说行行行。
来到刘天明家,也说不发情,小卢只叫他把猪赶出来,一看,小卢就说已发过情,刚过期。老刘说没有呀。小卢又给他讲观察“桃子”的知识,同时告诉他“如果屋子里看不清,猪也可能会有一些反常的表现。比如,这猪平时相对因定在一个角落里拉屎,在它发情高潮的这两天会比较烦躁,可能满屋子到处乱拉屎、尿。”老刘说自己从来不喂猪,即把他儿子叫来,一问,果然是最近这猪有两天到处乱拉屎,当时还气得大骂,但这两天又恢复了以往固定在一个角落拉屎的习惯。老刘嗔怪小刘不细心:“这样养猪还不赔本?”小刘小声嘟哝:“你自己还不是不懂。”小卢叮嘱他注意观察,过十多天发情后一定能配上。
  基地事多,下午小卢先回;龙工则留下来,他说这几个月看了一些书和录像带,又跟小卢一起下乡跑了十多次,掌握了一些基本常识,这回要住在乡里帮助农户掌握技术,非得要看到配上一头两头才回去。
  第二天是湖新圩镇赶集的日子,龙工和乡政府领导商量好,由乡政府出通知,把养猪农户请到乡政府,龙工把带来的《猪的繁殖技术》录像带放给他们看。这办法真好,录像放出来 很直观,农民基本都能看懂。“原来这‘长大’母猪和我们以往养的猪是不一样,但也不是掌握不了。”刘天明跟龙工开玩笑说;“龙工,你这‘三级片’还真管用呐。”
  放完录像,龙工和小廖继续到养猪户家转攸。当他们来到余日鸿家时,发现他家养的109号这时正好发情,龙工高兴地对那些看热闹的人说:“你们看,这就是发情。”他叮嘱余日鸿:“下午就可以配种了,你去找一头公猪来,一定要杜洛克。现在我们还要去看几家,午饭后再来。”
  下午,余日鸿兴冲冲找人赶来一头杜洛克公猪。可惜这公猪才200余斤,而109号有300来斤,龙工一看就摇头,说有问题。果然,把杜洛克赶进栏里,三番五次上不去。
  于是有人提议把两头猪一起赶到一间较大的牛栏里。可是这109号大概从来没见过棕毛猪,所以老躲着杜洛克。109号在前面逃,杜洛克流着口水在后面追,一圈、两圈……109号终于被逼急了,猛一转身,一跃跨到杜洛克身上,将杜洛克的头部压在胯下,前爪紧抱着杜洛克的屁股。杜洛克想往前钻,109号就把屁股使劲往下压;杜洛克的头想在右摆动,109号的后腿也随着移动,并且始终夹得紧紧的,那情形,就象两个日本相扑运动员在较劲……左邻右舍男女老少看热闹的人们一个个被逗得哈哈大笑;大概是因为109号战胜了杜洛克的缘故,几个女看客前仰后合捂肚子抹眼睛的笑得特别欢。
  约莫相持了一刻钟,杜洛克终于没了脾气,停止挣扎。于是109号松开前爪下来。斗败了的杜洛克喘着粗气头也不回朝门口走去。
  别看杜洛克泄气,门口盯着的这几个人更泄气。赶公猪的老杨说余日鸿的109号太厉害,余日鸿又说老杨的杜洛克太没用。龙工总结了两条:一是小女婿对大姑娘,不般配;二是109号以前没见过棕毛猪,认生。所以建议让两头猪多见几次面以便建立感情,“人生疏了也不行是不是?你老杨养公猪是为了打开门路赚钱的,这两天你多赶几次,让它们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配上几头以后名声出去了,都说你养的公猪好,人家有母猪发情都来找你,你不是就赚钱了吗?”老杨连连称是。
  老杨认为龙工说的有道理,真的接连几天把杜洛克赶到余家去,第三天还把它放在109号隔壁栏住了一宿,第四天上午,再把杜洛克赶到一起时,109号不再对抗了。可是杜洛克比109号矮一截,左爬右爬爬不上去,龙工、小廖和余日鸿在一边搓手跺脚长吁短叹的操心想不出辙;老杨一着急就上去帮忙,托屁股抱腿的,不想这杜洛克脚一悬空又没了劲,折腾半天,老杨和杜洛克都累得气喘吁吁,总算配了一次,但还差点火候。龙工说,为了保险,下午再配一次吧。主人赶紧打两个鸡蛋,搞点好饲料喂杜洛克,喂完了关到隔壁栏里休息。
  下午龙工让他们找了个斜坡地,让109号站在下边,杜洛克站在上边。这次,总算比较顺利地配上了。这时大家都松了口气,龙工又开始向围观的人们宣讲如何观察母猪是否发情,何时配种。他把小卢在石芫讲的那一套学说一遍,并伸出左手:“你们看,这五个手指的颜色都是一样的。猪不刀情时,身上各部位的颜色也一样的。发情以后,它的桃子就慢慢变红了。”说着,他用右手母指和食指捏住左手的一个手指,由指根慢慢往指尖推,这个手指被捏住充血变红,等推出两节,指尖这一节变成紫色了,“就像这手指颜色一样,由淡红到深红,你观察你的猪,也要掌握火候,桃子胀大,变红……”
  以后他到每家都讲“你要注意观察它的屁股,看它的桃子……”
  “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看它的桃子……”
  “桃子……”
  多说成习惯,习惯成自然,回到赣州和扶贫中心的其他同志谈起生猪改良,也是桃子桃子的,颇有点祥林嫂念叨“阿毛”的味道。以致后来每逢龙工从乡下回来,张工老李就逗他:“这次看了多少桃子?”虽然人家开玩笑,龙工却是一本正经:“下乡就要到农户家,到农户家就要看猪,看猪就要看桃子,……这是繁育良种必不可少的程序。”
  109号配上种前后几天里,吴名柄、余泽俊等几家养的“长大”母猪也配上了种。这天路过吴名柄家门口,吴名柄看见龙工和小廖,马上热情地请他们到家里坐。吴名柄拉着龙工的手,真诚地向龙工道歉,说以前讲了些不该说的话,“现在看出来了,你们是真心实意为我们好,你们地矿部(实际不上这时已改称国土资源部)这样扶贫才是真扶贫。”并拿出自酿的老酒,一定要敬龙工一杯。龙工本来是很谨慎的,这次也放开了:“为你的真诚,为你养良种猪的成功,今天我喝这一杯。”
  在湖新工作一个多星期,有几头猪配上种了,其他农户看了录像听了介绍都有了一定的基本知识,又看到已配上几头,也就有了养好的信心。有几户原先喊得很凶说不想养要退回要卖掉杀掉的农户,这时也主动去买配合饲料,说一定要养好。
  这时,龙工心里轻松了,可是痔疮又犯了。于是龙工准备告一段落回赣州。本来是要买票坐班车回去的。但邹焕宁总是心里不踏实,所以龙工要求扶贫中心派车,把他和邹焕宁的177号一起接回。
  177号被安排在良种基地的红分场,经验丰富的老饲养员谢石坚一看就说“没问题,这猪可以调理,一定能配上种。”
  果然,二十多天后再去看时,老谢高兴地告诉龙工和小卢,说已配上种了。小卢一听就奇怪:“这里没有杜洛克公猪呀,怎么就配上了?”老谢说是用那头双肌臀大约克公猪配的,小卢和龙工立刻严肃起来,说:“长大”母猪用大约克公猪配种不妥,必须用杜洛克公配种才是符合最佳“三元”路线的规范;用大约克配种,杂交的优势就体现不出来,因为“长大”本身有50%的大约克血缘,再用大约克公猪配种,就有75%的大约克血缘,这就和大约克纯种差不多了。场里的新制度刚进入试运行,这种不规范的配种,按新的《经济责任制》是要扣工资的。
  老本以为能得到表扬,没想到反要挨罚,感到和很委屈:“这分场里只有长白母猪和大约克公猪,杜洛克在总场里,怎么去配种?这177号发情几天,我进去打扫卫生时它咬我的裤腿,我看它可怜,就把大约克公猪赶过去配了。做了好事还要挨罚,你说是不是有点冤啊?”
  事情反映到王场长、老汪和高主任那里,都说老谢工作是不错的,做事是认真的,但作为一个饲养员光勤是还不够,还要有科学的态度;场里的《经济责任制》建立起来了,就要照章办事。
  后来老谢也想通了:“只要场里能严格管理,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这次处罚我认了。”
177号配上种后又观察了二十多天,小卢、老谢鉴定确已怀胎,龙工又把它送回湖新邹焕宁家。
  这天车到湖新,先找个陡坎当码头靠上让猪下车。这里离邹焕宁家还有一段路。但177号下车后没人引导没人赶,它却径直奔邹家去,那里几间猪栏开着门,177号没一点犹豫就进了原先属于它的那间猪栏。邹家象迎接远嫁归来的闺女一样,看着177号过了一个多月还识人识路,又是怀了胎回来,别提有多高兴。邹焕宁久久地拉着龙工的手,眼睛有些湿润:“你们国土资源部扶贫中心是真心实意扶贫,真心实意为农民致富。”
  又三个月后的一天,龙工接到邹焕宁的报喜电话:“生啦,它生啦,真感谢你。这猪可真是个好猪。以前我们养的土杂猪,第一胎一般只能生四五头六七头的,刚生下来的小猪一般只有一斤多重。现在这头母猪第一胎就生了九头,吴名柄家的母猪生了十一头,而且刚生下来就有三斤多重,特别招人喜欢,谁看了都说好,都说要订购这窝小猪。我还舍不得呢,我要多留几头自己养。这段时间陆续有些‘长大’母猪下崽了,一些没养的人看了也都说这猪确实好。”
  就在邹焕宁、吴名柄 他们高兴的时候,余日鸿却愁眉苦脸。原来109号怀胎两个多月后  由于感染细小病毒造成死胎。死胎未能造成流产使之完整排出,而是在猪子里腐化成脓状物艰难缓慢地排出,这就造成了母猪身体的损伤。
  看到109号没什么希望了,余日鸿恳切向扶贫中心提出,自己确实很想养‘长大’母猪,能否再提供一头。高副主任立即答应给予支持。
  龙工找小卢、华贵商量,小卢说几个月前湖新叶家拉回来的176号猪经过调养发育正常,上个月配上种,可以考虑把176号换余日鸿饲养。
  九九年五月十一日,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龙工又去湖新检查,一大早就到良种猪基地接上176号,和华贵一起小心翼翼地把176号送到余日鸿家,叮嘱老余:这猪经过运输,不要马上喂饲料,先倒半盆凉开水,搁点食盐,喝了盐开水休息几个小时才能喂饲料。并告诉他:这176号就是原来叶家养得快要死的那头母猪。老余很爱感动:“你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这猪原先在老叶家养半年多也不见大只见瘦,你们一调理,怎么就长得这么好?”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受启发:猪是好猪,就是饲养管理方法要得当。
  当第一批“长大”母猪大部分都下了一窝小猪,一部分还已怀上第二胎时,湖江乡罗能连家的403号却一直还是“老处女”
  和176号相反,403号享受了太高的待遇——老罗经常用餐馆的剩菜剩饭拦豆腐渣喂它。因为太肥,403号长到300多斤也不发情。后来龙工、小卢检查发现后,给老罗提供一个调整的饲料配方和调教的方法。待调教好,403号已长到400斤,当地又找不到合适的公猪配对,就这样一直被耽误。
  到了九九年八、九月间,老罗失去信心,说“403号的确是头好猪,你要实在没办法,我补给你饮料钱,把它拉回基地去养。”
  403号被拉回基地,经老谢调教,仅一个星期就配上种。
  四个月后,403号下了11头小猪。
  这消息传到湖江,老罗后悔不已。而其他人的知情人都说;以后我们养良种猪,可真得要学着点。
  扶贫中心在宁都县扶持了一个“月富”果园,承包管理的小伙子叫曾慧昌。九九年初的一天,小曾到扶贫中心来找高副主任谈果园发展的事。谈完之后,小曾与老汪闲聊,老汪心血来潮,话题就谈到了养猪上:“你这么大一片果园,又有猪栏又有沼气池的,应该养几头瘦肉型种猪,自繁自养,这样才能提高经济效益。”
  小曾长叹一声:“说起这话,心里就烦。今年镇里统一购时了50头母猪发下来,我也要了两头,都是1000多元一头,只说是瘦肉型的,养了快一年了,没有一头发情配种的,许多人都说要卖掉,杀掉。我现在也正犯愁,再看一段时间,不行的话就杀 掉。”
  “你们买的是什么品种?是大约克,是长折,还是‘长大’?或者是苏格、南昌白?镇里给你们猪的时候有没有给什么饲养管理方面的资料?畜牧管理部门有没有人提供指导?”
  小曾听得一头露水:“你说的那些名称我都不明白,他们拉回来的时候只说是瘦肉型的,猪送到之后没人过问,也没给什么资料。”
  “连什么品种都搞不清怎么行啊!新品种是要用新的饲养管理方法,我们在赣县就遇到很多问题,也花了很多精力……”老汪问明体形和饲养情况后告诉小曾:“现在是瘦肉型猪走俏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卖掉,怎么饲养管理、怎么观察发情配种,龙工掌握了一套技术,也有一些资料,你回去照着做,肯定能养好。”
  说话间龙工推门进来,老汪开玩笑说:“配种专家来了,快来给小曾解决一个难题。”
在外面刚办完事面有倦容的龙工一听说猪的事,象喝了壶浓茶似的精神一振,滔滔不绝配合饲  料预混料屁股桃子的给小曾说了小半天。末了,又打开微机调出一套资料打印给小曾。
  小曾脸上阴转晴,带着资料带着希望高兴而去。
  两个月后,龙工打电话问小曾,小曾又兴奋又感激地说:“配上了,两头猪都配上了,你那办法真灵!”
  又几个月后,小曾来电话报喜:下小猪了。
  动手写这篇稿的时候与小曾通了一次电话,小曾说前几天有一头母猪下了第三窝,过几天另一头母猪也要下了。再问其它48头的情况,小曾说:“基本没了,都杀光了。”正好到扶贫中心办事的小卢也说,据畜牧界掌握的情况,好几个县都有类似的情况。龙工老汪听了为之扼腕。

  不如人意事常八九
  赣县畜牧良种场,七、八十年代曾经红火过,到九十年代中期就慢慢衰医治下去。但不管是兴是衰,那时主要是养国内的品种,到联办瘦肉型种猪基地时,场里只还剩少量的赣州白猪、南昌白猪。管理上,粗放到和农户有些接近了。
  联办瘦肉型种基地后,扶贫中心投资引进的全是欧美的良种,饲养管理都有新的、更高的要求,不但饲养人员一下子适应不了,连阅历较浅的技术人员也感到有一定的难度。高副主任、龙工和王场长、小卢花了很多时间,投入很大精力,几个月后慢慢有所改观。但总是不规范,出一个问题解决一个问题,整个工作无章可循。由此,高副主任要求大家充分酝酿一下,制定一套管理制度,大家照章办事,规范操作。经过几个月的努力,饲养人员在饲养技术和管理水平上是慢慢有所提高了,但王场长的口袋却一直是干瘪的,这给“一场两制”也带来麻烦。
虽然是“两制”,但毕竟是“一场”。按照协议约定,扶贫中心负责瘦肉型良种猪基地产出前包括引进种猪、购买饲料、药品及人员工资等全部流动资金投入;良种场原有的赣州白猪、南  昌白猪的饲料、药品等由良种场自己解决。两个部分分体运行,各自独自核算。
  但在实际操作中,饲料、药品都在同一仓库里,只是分别去领用。扶贫中心不断投入资金购买原料回场加工,每次都留有余地,目的是保障基地运转正常。但良种场经费紧缺,经常拖欠职工工资,也就经常没钱买原料。这样,良种场少买多领或只领不买的次数多了,就自然影响基地的运转。
  九月下旬的一天下午,龙工正和老汪谈三个乡“长大”母猪试点示范户中反映不发情不配种怨声四起焦头烂额的那些事,忽然接到基地那边王华贵的电话,说基地种猪断顿了,几百头种猪饿得嗷嗷叫。
  王华贵原是908地质队的职工,一九九七年借调到扶贫中心,一九九八年七月派到基地去参与管理。华贵讷于言而敏于行,是一个勤勉而又责任心极强的人。到基地前,在另一个扶贫点连续干了五个月,待工作结束,他找老汪请一个星期假回家,老汪让他休息半个月,两周后的一个星期五,华贵出现在扶贫中心,老汪问何以今天回来,华贵说半个月期限到了,这里事多,说好半个月就半个月,老汪感动又惋惜,后悔自己当初没把话说活一点。华贵到基地后就住在猪舍附近的矮房子里,夏天特别热,又因为离猪舍近,有时风向着猪舍吹过来,味道也大。大家都劝他挪个地方,但他说住远了管理不便,所以一直坚持守在那里,基地有点大事小情,他必然闻风而动。场里有一次清理环境,有一棵大树树枝碍电线,有人提出花点钱请人来砍,华贵拿起柴刀就爬上去了,不想树枝砍断的时候弹了一下,华贵手一歪,砍到自己膝下肌腱上,脚一麻,眼一黑,一个跟斗从树上栽下来,到医院缝了四针,第二天又在上班,华贵拿扶贫中心的工资,做基地的事,头上没什么辫子,能以身作则,管理又比较到位,所以基地上下都很尊重他,饲养员们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心里话也都愿意跟他说。
  按经验推算,基地再过一星期也还有饲料,现在居然断顿了。老汪一听声音就提高了八度:“从中心拨款去买饲料,不过十多天,怎么就没饲料了呢?就是没饲料,昨天前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提前买饲料?”华贵说主要是良种场的100多头猪挤占了基地的饲料,而场里又未能及时筹集资金补购原料。上次从扶贫中心提取6万元,实际上有一部份补窟窿还了上月欠饲料行的款。现在良种场已欠基地几万元饲料款了,所以王场长也没好意思及时来扶贫中心要钱。
  华贵这回生气了,就把以前的事抖出来:“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我在红金分场时就有两次断顿,因为分场只有40头种猪,所以遇上断顿就把自己吃的米拿去煮稀饭对付一餐;可是现在基地这么多猪。哪里去煮这么多稀饭呢?一些饲养员对我说,自从扶贫 中心扶持就基本正常了,以前每月都有几次断顿,有时连着饿三、四餐,难怪以前的猪养得越来越少”。
  老汪曾在赣县工作过,和赣县这些人见面,大家都老领导老领导的很客气。老汪也算有自知之明,在位是领导,离开赣县了,彼此就只是平等的熟人,还有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所以平时也总是客客气气。但这回老汪动了怒,不自觉地就端起了老领导的架子,立刻接通了王场长的手机,把他批评了一顿,责令立即去落实,无论是借是赊,限两个小时内解决,下班以前所有种猪都必须吃上饲料。王场长喏喏连声,说正在想办法,正在想办法。
  其实王场长这里心里也不好受。场里的那些赣州白猪,现在市场上低价也没几个人要。要按一些职工的说法就是把它淘汰掉,但省畜牧局指定这里为全省唯一的赣州白猪保种单位,即为江西的猪基因库保留这一点赣州白猪基因,以备以后培育新品种时提取使用。这是作为一项政治任务下达给赣县畜牧良种场的,职工工资发不出,赣白猪也还是要保
  王场长东拆西借,只筹得4000元钱,想半买半赊,弄些饲料回来。这巧妇难为的事不好叫别人,只得亲自出马,找到“农友”饲料行的李老板,选好一些玉米、次粉、鱼粉等,算了一下要6000多元,王场长向李老板求情;“现在先付你4000元,其余2000多元过几天给你。”老板沉呤半响:“你还是拿4000元的饲料去吧。”
  2000多元钱的货都不肯赊,还想再赊,看来是没辙了。王场长只好硬着头皮去找扶贫中心。
  扶贫中心在几个贫困县里每年都要实施三、四十个扶贫项目。今年生猪改良这一项目就花了70多万,机动资金有限,又不好挤占其他项目的资金,但大家都心痛这些猪,于是又 加重了基地和扶贫中心的负担。
  几天后,老汪、龙工和财务科长小罗到基地去检查,又了解到有母猪生病未及时报告或得到报告未及时治疗从而造成一头大约克夏后备母猪残废等一些问题,反映出良种场多年来养成的粗放管理的弊病。几个月前高副主任提出要制订管理制度,双方还在一起讨论过。但这时追问,都说还在酝酿,未形成文稿。
  于是老汪召集中心和基地的几个负责人开会,良种场的会计小葛也来了,大家认真讨论了三项管理制度的基本原则和基本框架,最后老汪要求:“这事不能老是停留在酝酿上,要限时限刻完成。王场长起草《经济责任制》,小卢起草《物料管理制度》,小较和小葛起草《财务管理规定》。现在是月底了,国庆节大家都加班,十月六日拿出初稿,大家传阅修改;十月十五日开会讨论定出一稿,在饲养管理人员中征求意见,十月底讨论后拿出第二稿,十一月开始试行;十二月下旬修订定稿,九九年元旦起正式实施。”
  此后,制度的起草、试行、定稿都如期进行。
  初稿出来后,手术后在家养伤的高副主任字斟句酌,反复琢磨,逐条修改。
  十月底,右膝膑骨串着钢丝的高副主任忍着疼痛坚持提前上班,主持讨论通过了三项制度第二稿,十一月开始试行。
  十二月底,高副主任主持讨论确定了三项制度的正式文本,九九年元月一日起正式实施。
毕竟良种场长时间里是从粗放管理中走过来的,许多人身上还带着长期形成的那种惰性。三项制度开会公布后,有些人私下里说:“定得那么严,根本就实行不了。”所以也就没把它当一回事,飞惯上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一个月下来,有两个人受到处罚:一个是谢石坚,因为配错种;一个是养公猪的宋军萍。老谢先已谈过,有思想准备,配错一次种扣5分,每分值4.2元,即21元。他说只要对基地管理有利,他认这次为罚。
  宋军萍则莫明其妙,问为什么处罚,场长告诉她:“那天开会你迟到十多分钟。按规定,迟到10分钟扣2分,本来要罚8.4元,因为你养的公猪一半是良种的,一半是基地的,所以罚你一半,即4.2元。”宋军萍这才意识到新的制度果然厉害:“以前两点开会三点到也没事,现在迟到十几分钟就要处罚。下次两点开会我一点半就来。”
  奖励主要与生产成果——仔猪的多少大小挂钩,都记在帐上,半年一年竞现一次;违规处罚的,每月结算兑现一次。两个月后,大家都认识到了新的制度的严肃性。渐渐地,大家都养成了遵守制度规范操作的习惯。
  有一次县委谭书记、张副书记一行突然到基地去检查。王场长不在,小卢从栏舍里出来接待,检查了几陈栏舍后,张副书记问小卢:“你们是不是事先知道我们要来?”小卢说:“不知道,要是知道王场长就不会走了。”张副书记满意地说:“栏舍里能经常打扫得这么干净就很不错,要保持下去。”小卢坦率地承认:“以前有人来检查要提前一、两天通知,冲洗栏舍过道就要花一整天的时间。现在管理严格了,饲养员都养成习惯,每天冲洗两次,所以随时来看都是这个样了。”
  过去栏舍内脏,栏舍外也脏,大家都习惯了,熟视无睹;现在栏内各管一块,搞得干干净净,看到栏外凌乱不顺眼。所以只要王场长、小卢或华贵招呼一起,饲养员、技术员都积极参加公益劳动,经常整治环境。场里一些下岗职工用老眼光看他们:“你们好哟,养猪拿一份工次,平地修路搞卫生又拿一份工资。”他们说和过去不同,是义务劳动,开头有些人还不相信。几个老职工说有基地、有了制度,确实从栏舍环境到人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新了。
至此,基地逐步纳入了制度化、规范化管理的轨道。
然而,内部关系可以协调,外部环境则由不得你。
  生猪市场在整个九八年都很疲软,到年底也没有回升的迹象。前景到底如何呢?
  九九年元月中旬,龙工、小卢到福建的龙岩、夏门、泉州一带老察生猪市场。了解到龙岩的养猪也很发达,占了厦门、泉州一带很大的市场份额;而这时厦门、泉州一带也鼓励农民养猪,不但免税,政府考虑到猪价低还给农民补贴——到栏舍去清点,养一头肥猪补20元,养一头母猪补50元。而厦门的屠宰场则主要收瘦肉型猪,并且非常注重猪的体型,休型越好价格越高。
  元月下旬,龙工、小卢加上老汪,又去广州、惠州、海丰、汕头、揭阳一带考察。从广东的市场,他们理解了为什么江西的生猪价格一直低迷。
  到底如何看待生猪生产和生猪市场的前景,他们在广东找到了两位指点迷津的人物:一是在惠阳找到了江西省养猪行业协会驻惠阳办事处的主任范前进;二是在海丰邂逅深圳市菲赛迪动物营养保健有限公司的董事李职。
  范前进是科班出身,江西省农牧渔业厅的处级干部,坐过机关,当过场长,九五年起到了惠阳办事处,所以,他对整个生猪生产、生猪市场的大环境、大形势看得很清楚;“农民意识是养猪挣了就多养,市场上猪少了,价格又上升……形成了一个循环的规律。这一次循环和以往不同,为什么市场总是动不了?九六年以前是社会养猪,一家一户为主体;现在呢,是集约化、商品化,形成了规模,这种情况是建国以来没有过的。一个大型养猪场原来养一头猪可嫌二、三百块钱,年产两、三万头的场子,效益是十分可观的,嫌几百万、上千万是常见的。这是不正常的现象,造成行业、单位,包括个体拼命地养猪,尤其是在内地,搞其他行业不行,都养猪。好了,九七年下半年就下滑,九八年下半年起就更不行了。现在形成这种情况,是投资主体变了,所以这个低迷的过程拉得比较长。根据我的经验分析,九九年上半年不可能会有变化,不走下坡路就是好的。但下半年可以回升,因为低迷时间太长,首先是一些农户扛不住,会减少养猪;接着是一些集约化养猪的场子或大户会拖垮,恢复起来要一个过程。不过,象九六年那样的高价是再也不会出现了。”
  谈到品种与市场的关系,范前进说:“江西、湖南、湖北、河南、广西五个省来切割广东这块市场,江西特别是赣南在地理位置上有优势,但品种上是劣势,所以你们走品种改良的路线是正确的,这对赣南的广大农民是有很大好处的。你们作为部委扶贫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这是为赣南老区人民办了一件大好事。”
  李职是原先“广三保”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广三保”是珠江三角洲的大型种猪场,当年号称亚洲第一),这时是深圳、汕尾、海丰等好几个养殖公司的董事。他对生猪生产的总体态势和范前进有相似的估价,并一再提醒生猪改良要高点起。
  闽、粤老察后,扶贫中心和基地几个骨干心里都有了底。
  在这之前,社会上一些人根据以往的经验,认为春节猪价一定回升,所以做了一段时间的积累。没曾想,等到春节都推向市场,价格反而一路跌下去,春节后一蹶不振,直至三、四月仍是见跌不见升。
  在这养猪场家和农户苦不迭的时候,“屋漏更遭连天雨,破船又遇顶头风。”四、五月间,北方生猪五号病病毒随105国道线传入,赣南好几个地方出现猪、牛五号病,一时间谈“五”色变,许多人暂停吃肉,许多准备养猪的人暂停买猪,肥猪贩运和宰杀量锐减,正规的养猪场家基本上中止与外界生猪的接触,仔猪、肥猪都大量压栏。
  在这种形势下,养猪的只有投入没有产出,在沉重的压力中煎熬,只要有人买,不论肥猪仔,一律贱卖。在赣南,最低的肥猪掉到1.7元/斤,仔猪掉到1.5元/斤。自北方蔓延开来的这一灾难波及范围甚广,河南一些地方无论仔猪肥猪,掉到0.9元/斤,从河南拉到南昌,销售价才1.8元/斤。事后回过头来看,全国生猪市场低迷,这时已到了冰点。
  这个时期,卖一头仔猪,才值四、五十元,而投入的成本要七、八十元。于是有的下了小猪就丢掉,美其名曰“放生”。
  有一天一个猪贩子到了潭东,问路边小店里喝茶的几个人有没有肥猪卖,一个中年汉子接茬道:“肥猪没有,母猪有一头,你要不要?”
  猪贩子以为开玩笑,也就以开玩笑的口吻跟他唠嗑:“母猪也要哇,多少钱?”
  “不要钱,你拿走就是。”
  “真的不要钱?那我就拉走了。”
  “真不要钱,你找车来拉走。”
  “我不是开玩笑,现 在养母猪是‘蹲茅坑嗑瓜子——出的多进的少’,我养母猪都养怕了,我真要就真拉走。”
  “多少钱”
  “不要钱,真不要钱”。
  猪贩子想了想:“按照老规矩,母猪是不能白给的,你出个价吧?”
  “真不要钱,你要是觉得白拿不好,就买一瓶谷烧给我喝。”
  于是猪贩子在小店里买了一瓶谷烧(当地米酒,3.2元一瓶)给中年汉子,就把一头大母猪拉走了。
  天气渐热,生猪市场却是大雪之后又严霜,五月底六月初,出现一个十多年不遇的爆炸性新闻,南康十八塘出现霍乱,虽然只是在一个村里出现,虽然只有2例,却在整个赣南引起恐慌。一时间,各地药店里的氟哌酸销售一空。
  五号病又加上人的二号病,双魔同害,吃猪的人更少了。
  各地集市上,买卖禽蛋 的人多了,买卖猪肉的人向零靠近,卖肉摊位的案板上,只见苍蝇不见肉。
  赣县三溪乡集市上有十来天没卖肉了,这天一个屠户壮起胆来:人总不能老吃斋不吃肉,今天杀一头看看。不料杀下一头猪在摊子上守了半天,来找猪肉的除了苍蝇还是苍蝇,赶集的人们只有看的没有问的。屠户瞌睡了半天,一觉醒来,太阳西斜,赶集的人十停走了七、八停。屠户冲着那些未散尽的人吆喝一声:“这猪肉不要钱了,谁要谁自己砍去。”说完把屠刀丢在案板上,起身进餐馆喝闷酒去了。
  在这样的大气假下,扶贫中心和基地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九八年是净投入的一年,原指望九九年开春后逐渐有仔猪和后备母猪销售,即可贴补一些流动资金。不料开春后整个市场还在下滑,仔猪虽好,却没有好价钱。开始尽管是贱卖,到底也还在卖;四月份起到六月上旬的两个多月里,居然问也没有人问,好象外面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良种场存在。
  基地的饲养管理人员都急了,这边一批接一批地压栏,栏舍都满了;那边还一窝接一窝地下,饲养员过去接生时看着猪宝宝心里美美的:单位上可以增加收入,自已按照《经济责任制》的规定也可以增加收入,猪下得越多,饲养员收入越高。可现在呢,接生时直理怨:怎么又下了?怎么不晚点下?
  渐渐地,所有饲养员分管的栏舍都满了。
  申其英的后备栏里挤了近400头猪,冲洗栏舍、拦料饲喂,每天都超负荷工作,实在累得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小卢、王场长:“我也知道家属是不能进猪舍的,但现在真吃不消了,逢双休日让爱人来帮两天,好让我缓一口气。”王场长、小卢这时只好网开一面。
  小申的爱人是小学老师,到了双休日,便随小申到基地。每次上班前先到消毒室严格消毒,然后换上白大褂,长筒靴才进栏舍,扫地喂食,俨然一个猪倌。
  熬到六月下旬,终于有人问津了。
  第一个是南塘板鸭厂的刘老板,手上有一笔钱,要找一个有效益的投向,良种场一个职工告诉他,趁现在最低价位的时候养一批瘦肉型猪,过几个月肯定赚钱。
  刘老板拿不定注意,抱着看看再说的态度来到良种猪基地。
  基地是很严格的,适宜做种猪的选到后备种猪栏饲养以待买主:不适宜做种猪的全部放到商品仔猪栏。
  刘老板到商品仔猪栏一看:“啊!体型、膘情这么好的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当即表示回去租好栏舍,半月内分批买100头,“我知道,这么漂亮的猪拉到广东至少五角钱一斤。”
  经过艰苦的讨价还价,以3.1元/斤成交——这比三个月前又少了一块多钱一斤,基地在场的人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王场长回来听到后埋怨他们不该如此贱买,“这么低的价钱,还不如我们自己养起来。”小卢、华贵无可奈何地说:“我们何尝不想自己养起来。可现在买饲料的钱紧张不说,栏舍都挤满了,放那里去养?”
  不出小卢、王场长所料,三个月后,刘老板这百来头猪出后,扣除人员,栏舍租金等,尽赚2万多元。刘老板笑逐颜开来到基地,一是报喜,二是约定以后要养猪都到基地来买,说这里的猪好养,长得快,体形好,广东市场非常欢迎。
  七月,猪价开始回升。
  八月,商品仔猪价回升到4.5元左右/斤。
  九月,商品仔猪价回升到5元左右/斤,稳定几个月以又爬升。
  “长大”后备母猪的销售,却是经历了更多的曲折。
  九九年整上半年,只在四月初卖出3头“长大”后备母猪。
  三、四月间,首先试点示范的湖新乡、湖江乡都说要推广一批“长大”母猪,农户报名到乡政府,乡政府收钱后统一调运。两个乡都与基地联系,说各要三、四十头。县里也正酝酿要发文规定全县的生猪改良和推广方向。
  按照原先县里和扶贫中心的约定,基地的良种猪推广要先考虑赣县,兼顾周边县市。所以,当湖新、湖江提出要求后,基地就认真筛选,做好准备。对下一步其他乡镇的雠,也等待县里做统一安排,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主动出去找市场。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没动静,基地忍不住去问湖新、湖江时,说钱收齐后交县里一个部门统一调运。猪都如数到了两个乡,但这些猪都是从乡下回收和外地调进的,根本就没基地一根猪毛。此后几个月里其他乡镇的良种猪推广,也没听说有基地什么事。
  大气候的影响加上当地一些人为的因素,使基地压栏日益增多,基地负责人也日益感到压力增大。
  这种状况县里的领导不知道,部门单位间的事,王场长也不便说,怕伤了和气,希望扶贫中心能出面说说话。扶贫中心的同志表了个态:“我们的职责是协助、配合地方做一点工作、不宜介入地方内部的事务。我们原来也说基地的良种优先在赣县推广,但并非全部都固定在赣县。如果赣县目前不需要,推广的路子就应该向外拓宽。对我们来说,推广到赣南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对赣南的扶贫。”
  于是,六月起,着手做对外宣传工作,寻求更宽 的推广渠道。
  这一时期的赣县畜牧良种场可谓是处于内外交困之中。
  六月三十日,按计划要开基地领导小组会议,高副 主任、龙工一行按时到达。一进良种场大门,却见一个职工正王场长说,他们这一批退休职工准备去县政府上访要工资。
  焦头料额的王场长把这位退休职工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谈了一会,让他降下温来,又安排一位副场长与那些退休职工开会做思想工作。
  待王场长回到会议室,高副主任关切地说:“王场长,今天看到你们的退休职工要上访,我们作为做扶贫工作的,虽然没什么关系,但心里总不是个滋味。有难处的话,今天的会议推迟,你们先去做好职工的思想工作吧。”
  王场长苦笑道:“其实,一年来他们有好多次要上访,都被我们劝告阻了。不光是退休职工,还有下岗职工,甚至良种场养赣白猪这一部分在岗职工也有不稳定因素。那次场里没了饲料,几百头猪饿得嗷嗷叫,我要去想办法筹钱买饲料,养赣白猪的小邱却拦住我要工资给家里买米,说再不给就抬猪去卖了顶工作……”王场长酸涩涩地说了些喝凉水也塞牙缝的事,倒完苦水,心里也就轻松些:“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半年来我总感到压力太大,有好多次都想辞职不干了。但想到这样做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因我劝说而留下来的小卢,也对不起培养我的领导,所以一直硬挺过来……经得多了,慢慢也就想开了。今天的事我安排好了,我们还是按开会吧。”高副主任宽慰、鼓励王场长:“你的难处我们也理解,还是要振作起来,苦熬不如苦干。根据预测,下半年市场一定会有转机。只要我们精诚合作,默契配合,一定能挺过难关。只有把基地办好,带动其他工作,有了效益,才能根本解决问题。”
  会上华贵、小卢又提出一个问题:饲料加工设备落后老化,加工间又密封,操作的时候要用棍子把门顶死,但粉尘还是象蒸汽似的从瓦缝、墙缝、门缝五面突出,每次停机一、二十分钟后,工人要戴两上口罩进去,出来的时候还是黑衣变成白衫;库房里的饲料老鼠随便吃,库房空了老鼠钻到瓦缝里吃,瓦被翻乱了又漏雨……经测算,以前饲料损耗最高达7.2%;近关年来采取了一些防鼠措施,降到4%左右。一算帐,大家都吓了一跳,立即决定更新加工设备、改造库房和加工间。
  改造更新之后,饲料损耗降到2%左右。

  好事,开始有了好结果
  九九年元月三日,正在整理生猪改良技术资料的龙工被一阵电话令声打断思路,他抓起电话,听到那边有些激动的声调:“龙工,我是石芫小黄。”
  “听出来了,黄乡长,有什么好事?”
  “今天真有好事,我就是向你报喜的,260号昨天下仔猪了,下了11头,这两天都去看,附近一些农民也来看,都说这猪好,有些人看了就想订购,但我们管理员饮事员都说这么好的猪要留下自己养。”
  “这可真是好事,这第一窝‘杜长大’就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也可以让那些养‘长大’母猪的人树立起信心。另外我告诉你,良种猪基地的母猪下了一窝‘长大’,有12头;二十八日又有一头杜洛克下了10头。以后陆陆续续要下崽了。”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这里要推广就不要再跑一千多里路去买母猪了。”
  两天后,龙工到了石芫。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杜长大”。经过四、五天功夫,这小猪长得越发招人喜欢,惹得何乡长、黄副乡长、食堂的管理员、饮事员、兽医站的马站长和正要调任另一个乡的谢书记拉着龙工,一人抱一头小猪在栏舍前全影,龙工抱着小猪,一脸春风,好像一年的辛劳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尽管调皮的猪宝宝拉屎弄脏了他的衣服,龙工还是笑得那样甜。
  此后,这一批“长大”母猪陆续进入生产,到四、五月份,绝大部分都下了一窝,有的又怀上了第二胎。
  下半年,扶贫中心与三个乡的领导商量:试点示范工作千一段落,所有的这些母猪移交给当地转入正常管理。
  在生猪改良这个项目上,扶贫中心从此把重心放在瘦肉型种猪基地。
  基地自从九八年三月启动,七月初具规模。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六日,基地上下特别兴奋,因为这一天寿嘉华副部长前来视察。
  寿嘉华是国土资源部副部长、国土资源部扶贫领导小组组长,她从一九九六年分管扶贫工作以来,一直牵挂着赣南这块红土地,牵挂着赣南老区人民,每年都要往赣南走一趟。这次是以国务院扶贫领导小组成员身份到赣南调研,中间特意安排时间到瘦肉型种猪基地视察。寿副部长对基地的起步工作表示满意,同时批出目前设施较落后,管理层次较低,要求加大投资和工作力度,在规模和管理水平上上一个台阶。寿副部长的视察使扶贫中心和基地上下深受鼓舞。朱主任根据寿副部长的要求,提出基地的发展方向:科技型、扶贫型、示范型、服务型、综合效益型。后来良种场把“五型”的内容制成精美的标牌当作“场训”挂在基地的墙上,时时警策基地的各项工作。
  九九年元月二十七日,到赣州检查扶贫工作的朱主任约见王场长、小卢和华贵,详细了解基地生产情况。当他得知引进的良种已开始生育后非常高兴,说生猪生产各个环节都基本了解,就是没见过下小猪,嘱咐小卢、华贵注意一下,什么时候的母猪分娩,立即通知他,他要亲眼看一看。
  真是巧得很,上午说完,是晚上9点多华贵就来电话,说今晚有一头母猪分娩。朱主任立即招呼高副高副主任、龙工和随便他来的赣地调研的三位处长——部人教司已决定春节后派他们来赣南挂职的赵先良、张瑞丰、余恂驱车前往赣县。
  来到红金分场,饲养员谢石坚下在栏舍里,垫好稻草,点上保温灯,拿来几条干毛巾和一些器械,做好接生的准备。
  临盆的是131号长白母猪,大概头胎生产比较困难,躺在稻草上面,直痛得一阵阵抽畜,迟迟不能分娩。
  朱主任一行来了,王场长、小卢、华贵也都赶来了,大家陪着老谢守着131号。不领情的131号偏偏难产,自晚上9点多直到11点还没动动静,开始大家还就猪的话题谈得比较热烈,后来就漫无边际。到11点半,131号总算破了羊水,象是要开始分娩了,却又痛苦地挣扎着、抽搐着长时间生不出来,朱主任问是否要采取点助产措施,小卢、老谢检查了一下,说“胎位正常,就是仔猪太大,母猪没有什么异样,不宜采用人工助产手段。”
  时值隆冬,又是阴天
  雨天气,夜关时分,格外寒冷。大伙在那里站着、蹲着,时不时找几句不着边际的话解解闷,又冷又困,腿发酸人发烦,煎熬到次日凌晨2点多,终于生下一头仔猪,足有4斤多重,大伙一阵高兴,但没等笑出来就又泄了气——仔猪生出之前就已憋死了。不过还好,131号生下一头就通了,十多分钟后生下第二头即是活的,老谢赶紧用干毛巾把它身上的羊水擦拭干净,再放进保温箱里。白白胖胖的小猪借着保温灯的光亮看着新鲜的世界,一边轻轻的哼哼,挺可爱的样子,大家看了都乐了。朱主任爱怜地询问:刚生的小猪会不会吃奶,是否现在就要让它吃奶?小卢解释道:“小猪一生下来就知道吃奶,但母猪未生完时,小猪吃奶会影响母猪分娩,天气暖和的话,一般都是生完后一起喂奶。不过现在天气冷,小猪抵抗力差,生下一个小时内就要吃上初奶。”
  又等了十分钟才生下第三头,这时已近3点钟了,小卢说这猪难产,生完这窝小猪还需要很长时间,劝大家回去休息。朱主任原已约好今天下乡,不休息一下不行,叮嘱一番后只好打道回府。
  朱主任走后,老谢问小卢“这位朱主任是多大的官?”“是司局级的干部。”老谢是个半文盲,云里雾里的还不知道:“司局级”有多大,小卢又打个比方说“和我们的地委书记、专员一样大的官。”老谢又惊讶又感动,说北京来的大干部作风真是深入。
  朱主任下乡回来还惦记着,打电话到基地了解,华贵说这一窝下了9头,直到早晨5点多才下完,除老大被憋死外,产活8头。通过这次现场亲身感受,朱主任、高副主任更加理解饲养员的辛劳,多次在不同场全强调要更加尊重饲养员的劳动,要更多地关心他们、善待他们,要保障他们的工资。
  元月二十九日,朱主任现二次到赣县,就扶贫有关工作与县领导交换意见,谈到生猪改良,谭晓要书记、李桂生县长一再表示感谢,同时也希望新一年加大扶持力度,扩大基地规模。朱主任明确表示:“我以前跟你们说的仍然有效,你们今年拿出点钱来,增加一些栏舍,你们建栏舍我们买猪,你们建多少栏舍我们买多少猪,流动资金也由我们负责。”谭书记当即爽快就表态:“行。财政这么紧,今年我们也要拿出30万元改造、扩建良种场栏舍。”并指示在东平、袁根源两位副县长“你们一个是管财政的,一个是管农业的,这事由你们负责抓好落实。”
  三月,良种场着手改造旧栏舍——将部分水泥砖墙分割的栏舍改建成钢管架的定位栏,至五月份改建成2栋,容量扩大了3倍。七月,开始新建两栋栏舍,至十二月上旬完工。这时去看,就显得比较规范而有现代化气息了。
  四月份朱主任到赣州时,了解到整个生猪市场的大气候不行,基地压栏的猪又还未明确出路;并且听到一些议论,说生猪改良是“蜜蜂掉进了玻璃瓶——前途光明,出路不大”,因此对扩大种群规模有些犹豫。高副主任、老汪和龙工详细向他报告了福建、广东考察情况,谈了一些专家的见解,分析了赣南的生猪生产形势,认为现在也是黎明前的黑暗,在这低潮时期顶住了,曙光就在眼前。朱主任觉得他们的分析有道理,又到基地看到改造栏舍的积极性,当即拍板:买。
  四月底,龙工、小卢、华贵和陈师傅又到南昌、抚州买回117头长白、大约克纯种。至此,赣县畜牧良种场有了340多头生产母猪,成为赣南最大的良种种猪场。赣州地区农牧渔业局的领导和畜牧科的负责人对此给予很高的评价;农业局畜牧兽医站站长罗宁儿在一次专家座谈会上说:“国土资源部扶持兴办瘦肉型种猪基地,是为我们赣南畜牧界办了一件大好事。”
  与此同时,赣县畜牧良种场向省畜牧局申报一级种猪场资格。由于疫情耽误,省畜牧局于七月初由刘金根同志带领专家组前去验收。专家组对基地的工作表示满意,他们特别赞赏扶贫中心的扶持,认为发质行业的扶贫单位能把工作做到这种程度,非常难能可贵。很快,良种场领到了江西省畜牧兽畜牧兽医局颁发“瘦肉型种猪一级场生产经营许可证”。
  领到省一级场证书,说明这个场上了一个台阶,在畜牧界有更高的声益。但是,要把压栏的良种推出去,却还有一个艰苦的过程。
  经过几个月左冲右突,四面出击,以他们良好的产品和真诚的态度,终于找到一个突口。
六月初,一个三十出头的私营老板来基地找到小卢、华贵,他递过一张名片:赣州永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王纬海。王老板说要办一个万头猪场,通过赣州农校石渝生老师介绍找到这里来,要订购一批商品仔猪,问能提供多少。
   基地这里正有大量商品仔猪压栏需要寻求买主。但小卢一听“万头猪场”就认真起来,即问明情况并替买主着想:“我们场的仔猪即便全部提供给你,也只有二、三千头,要满足万头的要求,你还要找到三、四家这样规模的场子才行,你到哪里去找?何况我们还有其他客户,不能全都给了你。”
  “我可以把赣州市附近一些集市上的仔猪包下来。”
  “如果你从乡下四处收购,势必品种混乱,疫情复杂。品种混乱则销路不好,价格低廉;疫情复杂则防治困难,搞得不好疫病蔓延则招来灭顶之灾……如果还没有实施,我劝你要慎重决策。”王老板看小卢态度诚恳,不象只为嫌钱的人,也就坦露心迹:“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是做房地产和钢材生意的,又办了几个砖厂,现在市场疲软,就想转移投资方向。我自己有地皮、有砖瓦、有钢材,我用卖不动的砖瓦钢材盖栏舍养猪,现在猪价很低,就象炒股一样,最低价的时候买进来,将来一定嫌钱。所以我认定要养猪”。小卢认真地替他分析:“如果你真要办大型猪场的话,你应当先养母猪,养品质好的瘦肉型猪,产下三元仔猪自己养,这样才能保证猪源,保证质量,又便于防疫。”
  “养母猪技术要求高,我没有技术人员,你们的技术人员能不能分一个兼顾我的猪场?我可以付高薪。”
  “这不现实,我们自己的工作量很大。你可以在外面聘请一个技术人员。”
  “养母猪对场地有什么要求?你们能不能到我那边看一看,指点指点?”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王老板开车拉上小卢、华贵到黄金岭建场的场地上。这片岗地有100多亩,还有水塘,已平整土地,正在建肥猪栏。小卢看了周围环境后肯定这里适合建母猪猪场,并提出一个粗略的规划方案。
  关于母猪品种,小卢建议王老板起点要高,跟他分析了市场,介绍了自己场里种猪的情况并提醒王老板:“按规范的要求,假如一窝下了10头小猪,如果其中5头是公的,5头是母的,5头公的大约能选2头作种公猪,母的里面大约2—3头可作种母猪;如果是杂交的‘长大’仔猪,平均10头里只能选2.5头种母猪,公猪和淘汰下来的母猪都作商品仔猪拿去育杀,不能作种猪。我们是正规场家,又是国土资源部扶贫中心扶持的,选种、防疫都是规范操作,不允许马虎的。有些个体户则不一定,听说有的只要生下来是公的都作种公猪卖,是母的都作母猪卖,那样的猪买回去淘汰率很高……,你可以选考察一下,你如果认为合适,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优质的‘长大’后备母猪”。
  王老板问得好仔细,听得很认真。听完也没个明确的态度就走了。
   一周后,王老板再次来找小卢,坦率地说:“我又找了农校的老师请教,证明你的意见是对的。我也了解猪源,还到南昌考察了一下。现在我决定把做半拉子的肥猪栏推倒重来,改建母猪栏,专门繁育三元仔猪销售。请你提供一套栏舍设计行吗?做好栏舍,就到你这里定100头‘长大’母猪。”
  小卢连续几天打夜班,给王老板提供了一套猪舍和定位栏的设计。
  王老板屯了一批滞销的砖、瓦、钢材,这里正好派上用场,组织一批人日干夜干,一个月不到就建起4栋栏舍;又花几个星期把定位栏焊接好。在这段时间里,王老板从倒闭的赣州白猪场聘请了一位叫易光健的助理畜牧兽医师做养猪技术负责人;同时,隔三差五的跑赣县良种场,不断地与小卢通话请教探讨;还到扶贫中心找高副主任、龙工交换意见。
  七月底,王老板的种猪场建成。八月一日,即从基地调支84头种猪。
  半个月后王老板和小易看到这猪确实好,又向基地要猪。就在这时一个单位有人横插一杠,跑去找王老板,说他们也有“长大”母猪,每头可以便宜100元。王老板明确地对他说:“我考察过了,你们那猪来路不明,便宜300元我也不要。我认准了赣县畜牧良种场的猪”。
  八月十七日,王老板又从基地调去124头种猪。
  十多天里卖出去208头种猪。基地和扶贫中心的同志都松了一口气。
  小易虽是学畜牧的,但以前主要养赣州白猪,现在养外来杂交猪,也有一个熟悉的过程,所以在一段时间里,小易、王老板和小卢往来电话不断,他们对良种猪基地地良好服务态度很满意。
  王老板从福建到赣州十多年,作为私营企业主也有点名气。市、区有些领导和部门负责人及一些养殖老板得知王老板办了养猪场后跑去看,看过的人都夸他的猪好,问是从哪里引进的,王老板说“全是从赣县畜牧良种场引进的。”一些人听了很惊奇,“赣县良种场我知道,两年前看它都快要倒闭了,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好的猪。”
  “是国土资源部扶持的。”王老板告诉他们,“我和他们扶贫中心的朱主任、高主任交谈过,他们都是非常诚恳的,非常热心,办事是非常认真的人。”
  “国土资源部真是办了一件大好事,这么好的猪推广出去,农民千家万户都可以受益的。”内行的人往往会由衷地赞叹。这使王老板对扶贫中心和良种猪基地更加信赖。
  后来,王老板还跟高副主任、王场长谈起:“我买你们的猪,你们优惠了我,但我给你们做了广告,你们给我的优惠实际上等于付的广告费。因为所有来参观的人都说这猪好,每次我都说是从你们这里引进的。”此话不假,以后的确有一些人来联系时说是从王老板那里知道的。
  王老板一下买走了200多头种猪,章贡区和领县也不断有人来联系买猪,这对赣县是个刺激,开始引起一些人的重视。人家私营老板和农户经过比较,选择我们赣县良种场的种猪,怎么我们推广时还去引进那些非正规场家的猪呢?
  首先是赣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王敬群和县政府的科技副县长张瑞丰,他们先和大田乡的领导统一意见,组织群众筹集资金,于九月初从基地调去49头“长大”母猪。
  猪送到大田后,小卢、龙工专门给农户办饲养管理技术培训班,并印发有关技术资料。后来反映一头母猪在运输分发过程中弄瞎了一只眼,主人李先俊夫妇还为此吵了一架。基地知道后专门送一头健美的268号去把251号独眼龙换回,还到一部分农户家巡查指导。良好的今后服务,又使农民加深了对赣县畜牧良种场的信任。
  就在大田推广的过程中,县委谭书记在一次听取工作汇报时得知县内有不平等竞争挤压良种的事,影响了真正良种在县内的推广。谭书记当即责令有关部门拿出措施,平等对待,加速良种猪推广工作。
  此后,良种猪基地在县内受挤压的局面得到改善。
  此后,赣县、章贡区、于都县等或乡镇组织批量订购或农户、个体户独自一联系,市场情况渐渐好转。
  二000的元月,扶贫中心喜获丰收的季节。
  找水打井、修库拦坝、农业地质调查、地质灾害调查、希望工程、红烛工程、科技培训、开荒造地、两系稻推广……在8个贫困县实施的36个扶贫项目陆续送来项目总结或报来项目进展情况。项目的成功,给项目区的农民兄弟带来效益,也就给扶贫中心那些忙碌的人们带来了不少欢乐!
  在这一段时间里,种猪的商口仔猪市场稳步爬升。当地一些养猪大户要商品仔猪的,首先来找赣县良种场;周围几个县、市、区要买种母猪种公猪的单位和大户,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赣县畜牧良种场。深圳、广州、东莞、龙岩一些客户也建立了稳定的供求关系。
  元月二十二日,赣县畜牧良种场召开九九年度工作总结会,除了场里的干部职工、县里张瑞丰副县长到会,县农业局和扶贫中心也派代表参加。大家聚集一堂,那种欢欣鼓舞的气氛是多少年来第一次见到的。
  王场长历数一年来克服困难和取得的成绩;小卢报告经营情况和市场预测:龙工勾划发展蓝图:还有县领导祝贺与勉励,使职工深受鼓舞。大家最关注的主要有两个东西:一个是实现了当年收支基本平衡,饲养员何秋莲座谈时惊喜的说:“想不到去年还能平帐,我一直以为要亏损呢。上半年那阵子,虽然扶贫中心拿出钱来给我们发了工资,我心里也是很不安的。”再一个是给大家发了奖金——这是赣县畜牧良种场十年来的第一次,职工平均发了380元,饲养员中高的发了500多元,技术骨干小卢最高,发了1600元,除了基地的职工,良种场养赣州白猪的职工也发了奖金。大家由此多了一份感激,多了一份理解。感激是感激扶贫中心投入160多万元资金扶持,还派出龙工、华贵专门参与管理,使一个濒临倒闭的赣州白猪保种发展成为一个有效益的省一级场;理解是增强对“一场两制”的理解,当初那个想抬猪顶工资的小邱这时也不好意思地向王场长道歉,说这下明白过来了,表示以后一定好好干。
  高副主任和老汪参加“三讲”去了,龙工代表扶贫中心鼓励大家“按照新的《经济责任制》好好干,争取今年取得更好的效益。不要光看工资多少,要看奖金有多少。”大家欢笑着报以热烈的掌声。
  会后会餐,领导们给大家敬酒,职工们情绪高涨,说酒可以敬,只是希望大家搞好生产,提高效益,明年这个时候多发些奖金。
  会议象一剂兴历刘,上上下下的积极性更好的调动起来了。
  五月九日,笔者为写稿再一次去赣县畜牧良种场采访。
  小卢、华贵都在,小卢最近刚提升为副场长,华贵是去年四月已明确为场长助理。被他们消毒处理一回后,才让跟着他们到栏舍区走一遍。
  有一栋分娩栏的设施特别新,现代化气息特别浓,小卢说以前改造一栋栏舍要两个来月,现在要分娩的猪多了,等不及,所以四月底从佛山买回一批标准定位栏,几天就拼装完毕,上个礼拜就启用了。
  小卢在介绍情况的时候,华贵正跟饲养员曾四妹谈市场的事:“现在猪不够卖,你的猪这个月能生多少?”也就三十六、七窝吧,他们那边多一些。”小曾说着轻拍了拍身边的一头大肚子母猪:“怎么还不快点生,人家等着你的猪宝宝呢?”
  栏舍群东北面的空地上,正在兴建一栋空怀怀孕栏,快要封顶了,设计120个栏位。两个月后,又可再一次扩大种群规模。
  回到办公室,小卢做了一些介绍:“现在场里有近400头生产母猪,国土资源部扶贫办新到任的叶志斌主任上个月来场里检查,要求今年进一步扩大种群,我们正在做扩群的准备,年底可发展到500头以上的规模。”谈到生猪市场,小卢抑制不住兴奋,“目前种猪销路很好,除大约克公猪要的人少一些外,杜洛克、长白纯种和‘长大’后备母猪都供不应求;商品仔猪在当地市场5.5元左右/斤,广州、深圳、龙岩的客户到场里来调运,可以卖6-6.2元/斤;外三元仔猪则6.3-6.5元/斤,他们也是有多少要多少……”
  在办公室坐了个吧小时,听他们接了四、五次电话,都是要猪的。小卢感慨地 说:“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求人家,人家还不要;、现在人家求我们卖,却又拿不出那么多猪。”
  谈到这里,龙工忽然想起一桩事,接过话头对小卢说:“余日鸿的176号现在养得挺好,前两天来了电话,说个三件事:一是176号下个月就要生第三窝了;二是摸索了一套适合农村、成本较低的饲养方法,古田乡蔡书记要邀请他去传授经验;三是他有个叫邹瑞富的朋友,是白石乡人,看到他的母猪养得好,仔猪、肥猪体形漂亮,又长得快,就要求老余帮他买两头‘长大’后备母猪,还要求尽快提供。看来我们得给支持,近期调剂两头给他。”小卢面有难色,但还是答应调整计划。
  接着,龙工又提出一项新的工作:“我们良种场这样养猪,是规范的,科学的,但完全按这个模式操作,农民也难于接受。余日鸿摸索的方法,相对规范,又较粗放,农民比较认可。大田乡、石芫乡也有类似的情况。老汪最近说了几次,建议你我到几个乡下去一下,把必须规范的规范起来,可以粗放的粗放一点,整理出一套既科学又简单易行的饲养方法,编印成小册子,散发到农村;还可以拍成电视科教片放给农民看,这对广大养猪农户将有很大帮助。印书和拍电视的钱可由我们扶贫中心 来解决。”小卢连连说,可以做一个计划逐步落实。
  采访快要结束时,外面有车鸣了几声喇叭,接着进来一个年轻人。小卢介绍说:“这是广州的老板。”蔡老板谦恭地接口:“蔡华强,小本经营,不算什么老板。”接着就跟小卢要商品仔猪,小卢说昨天龙岩陈老板刚拉走一批,现在栏里最大的也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出栏。蔡老板恳求说:“我已经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小就小一点,我多出两毛钱一斤,你给我挑一部分。”小卢和华贵交换意见后,只得允诺。
  笔者见他们忙,便起身告辞。小卢、华贵送到门口,里面电话铃又响了,小卢匆匆握别去接电话,笔者临上车听了一耳朵:“……哎呀,真对不起,现在仔猪预订到八月底,长大后备母猪预订到七月……你要等种猪的话,起码七月下旬以后……”
二000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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