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这一天早点来到 ——国家林业局黔桂九万大山地区定点扶贫纪实 国家林业局  扶贫办 一 我国近70%的国土是山区，56%的人口生活在山区。 全国18片集中连片的贫困地区，有16片在山区，九万大山地区便是其中之一。 山区不富，中国难富；山区不兴，九万大山无法脱贫。 九万大山，望其名而知其意，山多、田少，号称“九山半水半分田”，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对这里的地形特点，可以从下面这个故事得到最深刻的认识：当地某农民分得一亩田，共有27份。他到地里一数，只有26份，怎么也找不到第27份，等他拿起草帽准备离开时，才发现那块地在草帽下面。 俗称：“靠山吃山。”可这个“吃法”就很有讲究，必须符合实际。为什么建国40多年了山区还这么穷？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吃”的方式错了。盲目开荒、乱砍滥伐，弄得粮食没增产多少，水土流失，石漠化却日趋严重，贫困程度依旧。安徽省金寨县有个著名的口号：“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一语道出了山区脱贫致富的根本。 九万大山地区降雨量大、无霜期长、平均气温高，且有大量的山地可供开发。国家林业局确立了“建立以林果业为主的山区支柱产业”的扶贫方针，先后组织编制了《黔桂九万大山地区林业“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和《全国“九五”林业扶贫规划》，作为帮扶少数民族贫困地区扶贫工作的指导性文件。到1996年底，九万大山地区共完成人工造林1300多万亩，其中经济林200多万亩，林果业对贫困户的覆盖率达80%以上。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是我国南方重点林区之一。 通过国家林业局的资金扶持，黔东南的7个贫困县基本消灭了宜林荒山，并建起了十大林业基地，经济林面积达72万亩。全州有322个扶贫开发项目正在发挥效益，项目覆盖27万贫困户，解决贫困地区剩余劳动力2.6万个。 从江县开发了柑橘基地2.8万亩，1995年就产柑橘850万公斤，受益农户7190户。 如今，从江有一斤柑一斤米之说。柑橘生产已成为该县贫困农民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重要支柱产业。 雷山县有个脚尧村，在地处海拔1400米的雷公山上。这里的粮食产量很低，本属于要移民的地区，但该村的几十户人在村支书的带领下，利用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种植了以茶树、“三木”药材为主的经济林2000多亩。现在，该村户均年收入10000余元，成为省里的首批小康村之一。 速生丰产林基地、油桐林基地、中药材基地、毛竹基地等正在或将要发挥出巨大作用的林业基地将是黔东南富民、富县、兴州的最基础的扶贫项目。 山上的基地建好了，是第一步，“山下搞加工，山外找市场”才是致富的关键。 十年来，国家林业局先后派出了一百多位专家在黔东南进行考察，出谋划策。1994年，当时任中国林科院院长的陈统爱率领13位专家来到这里，足迹遍及16个县，写出了30000多字的考察报告，规划论证了150多个开发项目。1997年9月，中国林科院常务副院长张久荣带领林产工业与经济林专家组在贵州省黔南州、广西河池地区进行了为期两周的考察，帮助九万大山地区解决了毛竹育苗等疑难问题3个，现场答询问题30个，传播专业技术和市场信息100余条。 在进行资金和项目扶贫之外，国家林业局从政策上为贫困山区注入新的活力。1994年，原林业部批准黔东南为林业部林业改革试验区，重点探索少数民族自治地方山区林业综合开发的新路子。 山区的本质是富有的，山清水秀不应和一穷二白联系在一起，山区脱贫的出路在于搞好山区综合开发。治穷救贫，已有良方，并且良药不苦口，山区的群众对此是极为拥护的。举个例子，以前山里的农民对修路漠不关心，甚至不愿让其从自家门前过。现在大家都明白了“有路才能有饭吃”的道理，在遇到道路勘探人员时，都要拉他们到家里吃饭，想用此来“打动”设计人员让路从自己村前过，迫切得就差拔出随身佩带的腰刀相逼了。 二 民以食为天，16亿人的“天”在何处 我国人口到本世纪末将达到13亿，到2030年，将有16亿中国人。 有专家计算，就中国的综合条件，最适合的人口是8亿。到下世纪，我国将面临一个人的资源两个人用的状况。 一方面，人口大量增加，需要的粮食越来越多；另一方面，中国的经济高速发展，开发区有如雨后春笋，耕地不断减少。 外国人说，中国将缺少2亿到3亿吨粮食，并提出谁来养活中国人的问题。国内有专家反驳：中国人能自己解决粮食问题。这话里透着骨气，却让人觉得少了点底气，因为这将是前所未有的大难题。 山区是个大粮仓 我国农业用地大约是90亿到100亿亩，其中耕地20亿亩，其他70亿到80亿亩是林地和草原，国土的质量决定了可开垦的农田是有限的。 从长远战略观点来看，我们只能在山区做文章，在山区搞木本粮油生产。我国是个山多的国家，“目中无山”是没有道理的。 我国木本粮食植物有几百种，木本油料作物100多种，可发展蚕桑的地方比种棉花的地方多。利用山区优势，把木本粮油发展起来，解决粮食问题也就多一条途径。 像板粟、大枣、银杏等大江南北都可以种植，潜力很大。广西河池地区发展林果业，以沙田柚、银杏、板粟、龙眼、八角、玉桂为主，现已有近250万亩，林业产值占农、林、牧、渔四业产值的比重已近10%。板粟号称“铁杆庄稼”，九万大山地区可大力推广，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缓和贫困地区粮食不足的问题，而且质量并不差。山东省搞栗子粉加工，都出口到日本，国内还买不到。这样的高级食品，还远没有发展起来，潜力巨大。 “两头一水”富龙胜 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1985年被定为国家级贫困县，当地农业人口有70%，10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然而1996年，龙胜成了广西第一个脱贫的县，并在中央扶贫开发工作会议上被授予“脱贫先进县”。 在大家条件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别人没做到的事，龙胜人做到了。因为他们找到了一条适合县情的以山区综合开发为突破口的扶贫开发路子：依靠“两头（木头和石头）一水（温泉水资源）”，发展用材林、经济林，发展以滑石、花岗岩、黄金为主的矿产业，发展旅游业。 十年来，国家林业局在林果示范基地、油茶低改、世行供求工程造林和林产品精深加工等项目上给予了多方面的支持，1987年到1996年共投入资金2700万元，现在龙胜已建立了50万亩速生丰产杉木林、20万亩油茶、7万亩油桐等7大商品基地，这7大基地成为农民脱贫致富的强大支柱。 在飘里乡界泉村，一座致富两兄弟盖的三层小楼里，一层堆满了准备出售的 柑。对面的山上，层次分明，由下而上分别种着“三木”药材、杉木、油茶、竹子、粮食和水果。房前的公路上不时经过的是满载石料的汽车。渴了，拿起一瓶矿泉水，一看商品，也是当地产的，而这样的村，在龙胜县只是最普通的一个。 山区多美景。龙胜充分利用当地的自然景观，发展旅游业，富了一方群众。泗水乡白面瑶寨本是一个特困村，自从开发红瑶民俗风情旅游项目后，1995年仅此一项人均收入就达1800元，全村告别了贫困，过上了富裕的生活。正如龙胜瑶民所唱：“旅游开发好处多，瑶寨文化也出国，得了美元收港币，瑶家过上好生活。” “大关精神”的启示 大关村位于贵州省麻山腹地，是一个没有溪流、没有水田、没有平土、生态环境极为恶劣的地方。1984年以来，大关人在村党支部书记何元亮的带领下，不在贫困中苦熬，硬是靠自己的双手，十年如一日地苦干，在石头缝里抠出了一块块良田。现在村里已实现人均0.8亩农田，人均粮食超过400公斤，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 大关人告诉世人，离开了自力更生、苦干实干的创业精神，是不可能有所作为的。今年一月，林业部副部长刘于鹤率慰问团在贵州贫困地区慰问时，一再强调，贫困地区脱贫的关键，在于转变旧的观念，提高群众素质，树立自强不息、艰苦奋斗的精神。 在缺资金、少技术、路少、电缺、人才缺的落后了几百年的贫困地区，到2000年要使几千万人脱贫，这样浩大艰巨的工程，没有了艰苦奋斗，就只能是空话一句。这也就是“大关精神”被人们高度赞扬，并在扶贫战线广泛流传的最主要原因。 三 1997年，在中国九万大山地区，还有几百万人操着各式各样原始的工具在山里辛勤地劳作，并要时时地祈求能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让人填饱肚子。 他们当中没有多少人识字，有的甚至一辈子没有出过山。在这里，火车、电脑等名词是不可理解的。 为你们而鼓掌 人们常说，希望在未来，在下一代。贫困地区更是如此。 要从根本上实现贫困人口的脱贫致富，科技、教育发展到一定水平是前提条件。很难想象，一个儿童不读书，成人不识字，农民不知何为科学种田，干部思想守旧、怨天尤人、不思进取的地方如何能脱贫致富。有人才的地方不一定会发展起来，可没有人才的地方一定发展不起来。 为此国家林业局组织“1+1”助学活动，集资捐助这个地区的失学儿童和在校特困生。 山区有很多孩子由于贫困失学或面临失学，他们中不乏成绩优秀又渴望读书者。这里有封信，是融水中学一个叫王丽姣的特困学生写给学校的求助信。我们不妨展开它，从这里，我们可以听到一个在生活的重压下濒临失学的十几岁女孩的心声—— 小学时，不知几次面临失学的危险，在老师的援助下，虽然进校学习了，但每当星期六回家，看到家里一贫如洗，我又不想去读书了。奶奶、父母、弟妹脚下穿的是草鞋，身上穿的总是那件黑衣。平时味精、油盐都很少吃。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就无米下锅了。由于劳累过度，母亲病倒了几次。面对这一切，我不知流了多少泪……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我终于得到了民族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自从建立民族中学以来，我们村仅有我一个女孩有了这个机会。在大家的劝说下，母亲不得不借钱来供我上学…… 王丽姣终于可以暂时把学业继续下去了，因为有了国家林业局的捐赠。而在九万大山，在全国，又有多少孩子因为贫困，默默地离开了校园。 在捐赠仪式上，融水中学的学生都聚集在礼堂里，他们不时热烈鼓掌。在这里挂职任教的巫忠泽说，这里的学生不习惯开会，不轻易鼓掌。学生发自内心地用掌声感谢林业部的帮助，那么我们的掌声呢，是否应该送给那些虽然衣不保暖、食不果腹，却仍然坐在课桌前学习的孩子和他们的家长，因为他们的坚韧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和未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人的孩子也最珍惜真挚的情义。 十年来，国家林业局利用扶贫专项资金先后捐建了贵州丹寨兴仁希望小学、独山本寨希望小学、三都羊福希望小学和广西环江希望小学，使当地农村儿童的就学条件大为改善；建立中等林业专业学校1所、地级培训中心4个、县级林业技术推广站18个，培养中等专业和职业技术人才1万多人，为九万大山明天的振兴写下了重重的一笔。 会有那么一天 电影《焦裕禄》中有一个感人至深的片段：焦裕禄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扛着一袋粮食到老百姓家里，并握着那位卧病在床的老人的手说：“党中央、毛主席派我来看望您老人家。” 这段情节体现出国家与她的人民之间的亲情，每个贫困的群众都会在心里说：“哦，我们这里的情况国家是知道的，党和政府还没有忘记我们。”它所产生的影响远远大于一袋粮食、几百块钱或是一床棉被。现在这种对贫困地区的帮扶活动已经遍及全国，并有了一个非常恰当的名称——“送温暖，献爱心”。 原林业部1988年两次派遣扶贫医疗队深入黔桂九万大山地区开展医疗扶贫，捐赠医疗设备价值50000多元，医治群众1500多人次。1997年，医疗队又一次到贵州贫困山区巡回医疗，共义诊义治病人2600多人，捐赠药品、医疗器械价值30000多元。 医疗队所到之外，当地群众闻讯而至，每次都会把义诊地点围个里三层、外三层。而医疗队的医生们面对如此多的病人和如此简陋的条件，无一不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尽全力让来看病的人满意。在农民眼中，他们是党中央、是林业部派来的——北京来的医生水平还能不高？一个因腿上长了疖而几年来都不能正常行走的农民被当场治好，他高兴得热泪盈眶。每次当医生们精疲力竭不得不离开时，一些恋恋不舍的群众都会跟到镇外，嘴里嘟囔着：再来呀！再来呀！那些得到诊治的农民们，大概一辈子都会记着：有这么一天，北京来的医生给我看了病。 历史把国家林业局的干部、职工和九万大山的几百万人民联系在一起。1998年1月，原林业部副部长李育才在广西考察、慰问时指出：到2000年底只剩下三年的时间了，完成党中央、国务院交给林业部的定点帮扶任务仍然十分艰巨，我们要按照部党组关于“不脱贫，不脱钩”的承诺，进一步加大扶贫工作力度，采取得力措施实行扶贫攻坚，确保按期使定点帮扶县全部实现脱贫。“不脱贫，不脱钩”的承诺使国家林业局职工的心和110万未得温饱的同胞紧紧地贴在了一起。我们将和你们在一起，这是我们的责任和誓言。 在同呼吸、共命运的3650个日日夜夜，一个个群众告别贫困，百年的愁苦在九万大山人民的脸上渐渐淡去。终会有那么一天，九万大山不再是贫穷的代名词，孩子们都能塌实地坐在课桌前而不用担心学费、衣食，每个家庭都不再有冻馁之忧。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在遥远的北京，会有很多人为此和你们一样幸福。 愿这一天早点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