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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乌罗威、张竞男等拜农民为师。
  于都县上海知青义务向当地农民宣传党的政策。
上海知青为群众治病。
喝口红井水。
  瑞金上海知青重走长征第一桥。
  1969年3月4日上海卢湾区陈洁、陈琍兄妹(左一、左二)和王蓓琪、王楚安姐弟(左三、右一)离开上海乘火车到寻乌县插队。
  寻乌县上海知青在大队部学习。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引自艾青的诗权作题记

  认识赵金萍老师好几年了,印象中她是大余教育界唯一的上海知青。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她没有归巢上海?是一份怎样的情怀支撑着她把青春奉献给第二故乡——大余。
  这次有机会采访赵金萍老师,使我从中感受到她是一个不平凡的上海知青。

  一、80元钱丢了,我却收回更值钱的温暖情意,以后的日子,大余就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17岁那年,赵金萍告别大上海,随着千千万万的下放知青来到了江西。1975年,师范毕业后分在了大余县新城镇一所村小——水西小学任教。初来水西,乡村特有的山水风光,田园美景暂时冲淡了离家的乡愁,但是,随着学生的离校,假日的校园越发冷清。想家的夜成了一种沁人心灵的煎熬。赵金萍是唯一住校的教师,村里的老表和学生家长总是对她问寒问暖,给她亲人般的关怀和照顾,而她不愿给老表添麻烦,就常常到圩上买10个馒头,一边啃着一边备课度过假日。
  春节到了,赵金萍无法回去和家人团圆,怀揣着母亲从上海寄来的80元钱,愣坐在校园里直到天黑。赵金萍回到房中,开灯时发现电线被人剪断了,就把钱放在桌上去拿煤油灯点上。透过微亮的灯光,赵金萍猛然发觉桌上空荡荡的,80元钱不翼而飞,那可是救命的钱啊!已身无分文的赵金萍再也抑制不住满心的酸楚放声痛哭。当她把不幸告诉和她一块儿来大余的老华时,老华赶了几十里路来看她,并把自己仅有的2元钱给了赵金萍。两个在黄浦江长大的童年好友成了相知相好的一对。
  除夕的清晨,校园忽然变得热闹和拥挤,只见赵金萍的学生和家长,当地的村民老表、驻地官兵和学校的老师提着芳香的年糕、米果来接她过年。大家亲热地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嗑着舒心的家常话,温馨的气氛,传递着浓浓的乡情,强烈地淡化了赵金萍思乡的愁绪,慰藉着她孤独的心。赵金萍感觉出了大余人民的纯朴、热情和孩子们殷切的期待,真诚的挽留,在新年的祝福里,她默默地写下一行字:大余,我的第二故乡,让我在这开恳人生的处女地吧!

   二、两次选择放弃回上海,只因在我心中,“章江”和“浦江”
  一样亲,我要把所有流淌在浦江的梦想,在章江斑斓的实现。
75年师范毕业分配来大余的上海知青一共有12人,短短几年,他们走的走,嫁的嫁,有11个回了上海,教育系统只留下赵金萍一个人在大余至今仍在农村小学教书。当时赵金萍的母亲通过关系为她联系好回上海工作,但是赵金萍已在大余立下誓言,决不可以半路回头。她没有应答母亲的第一次召唤,她说:“妈妈,请原谅女儿的选择,既然命运把我留在了大余,就让我的梦在大余这片土地上实现吧!”
  两年后,赵金萍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水西父老乡亲,调到大余县城郊的梅关乡新安小学。这时的她已准备在新安小学扎扎实实地干一生。为了尽快适应新的教学环境,她和村民相互沟通,和学生相互了解。为了让学生听懂学好,她潜心研究教学,动手制作了许多形象有趣的教具。为了处理好复式教学“动”、“静”搭配,提高效率,她绞尽脑汁,反复实践,摸索出“高代低,”“大代小”的辅助方式,有效地提高了教学效果。为了使学生不失学,她叫村民带路,挨家挨户去家访,一次、二次、三次直说得家长亲自把孩子送到学校来。
  夜晚的新安村常常会停电,但整个村庄并不会漆黑,因为总有一束闪烁的光亮映照着暗夜,传送着温暖,那是从赵金萍老师房间透出的烛光。烛光下她或备课,或批改学生作业,或研究教材教法,或制作教玩具……。在赵老师家的窗台上总能看见一层层厚厚的烛泪,不禁令人感叹,在教师人生价值的天平上,一端是桃李满园,一端是燃尽的烛泪。赵金萍所在班的成绩在全校全乡甚至全县都名列前茅,及格率达到100%。她辅导的学生在全乡全县全市的各类比赛中成绩斐然。她用爱心拥抱孩子,对教学倾注了一片痴心,她真的陶醉在教师这个职业中,并深深地爱着大余这个家。
  1990年,赵金萍回上海探望母亲,却在上海华山医院检查出脑部患肿瘤。年迈的父母老泪纵横,说什么也不肯让女儿再回大余“受苦”了。赵金萍无法说服母亲,只得在上海治疗,可是病床上的她,心里老惦记着新安村的家,惦记着学生的学业。母亲看出了她的不安和焦急,瞒着她四处活动,为她在上海联系好罗店中心小学,并为赵金萍的丈夫老华联系了一家医院。
  新安村的孩子和村民以为他们可敬可亲的赵老师不会回来教书了,纷纷写信到上海,要赵老师安心治病。雪片似的书信跳跃着一颗颗童心,满载着一片片深情。赵金萍的心掀起了一阵阵波澜,“妈妈,我该回大余了,那里需要我,我不能舍弃与他们二十多年来相扶相伴的有情岁月,我已经把根扎在大余了……”。赵金萍哽咽但执着的话语令母亲无言以对。半年后,赵金萍又回到了她朝思暮想的新安村,回到了孩子们中间。这份难以割舍的故乡情缘啊,注定她把一生都奉献给大余这片故土。

   三、我不在乎轰轰烈烈,也不贪慕昙花一现的虚荣,人生路上更多的是平淡,能在平凡的工作中为故乡的亲人奉献箸,我就是快乐的。
  对快乐的理解,赵金萍说:“在大余生活近30年,我们历经坎坷,饱尝了许多磨难,但我仍然是快乐的,因为我把自己溶为了大余人,我的青春和汗水都洒在这片土地上。”
  正是因为赵金萍对大余这片土地爱得深切,她总是争取一切机会为家乡的教育发展添砖加瓦。96年春节,赵金萍回上海探亲,恰逢她的亲戚,旅日著名学者,国际问题专家朱建荣教授从日本回来。在拜访朱教授时,赵金萍得知了一条非常有意义的消息:日本国青森县下田町有意在中国的贫困山区县捐建一所希望小学。当时,赵金萍心头一动,马上想到这是一个能宣传大余穷县办大教育,促进大余教育发展的绝好机会,特别是如果能把这个项目引进新安小学,那不是可以圆了新安村人民几十年来盼望有宽敝明亮的教室学习的梦吗?想到这里,赵金萍兴奋不已,她把大余的教育情况及新安小学的校建情况向朱教授作了详细介绍,并真诚地邀请朱教授来大余考察,希望通过朱教授在日本的名望,能够在大余援建新安希望小学。朱教授被赵金萍对大余教育的执着和热爱所感动,立即把大余及新安小学的情况作了记录,回日本后再作答复。
  回到大余,赵金萍将此事悄悄地告诉县教委主任,并叮嘱说:千万别把这事声张,等到朱教授来电后再联系。老主任笑着说:“这是件好事啊,我们一定要尽力争取这个项目,有什么困难你尽管开口。”一个月过去了,二个月、三个月过去了,上海没有一点儿消息,赵金萍没底了,她多次打电话,发传真回上海,朱教授还未回国。她害怕别人笑话她出风头,搞什么招商引资,整天躲在学校里不出街。丈夫心疼她说:“别着急,这是一片心意,尽了力就行,主要还是看日本的决定。”
  97年5月,赵金萍在焦急的等待中,接到了朱建荣教授的传真:速回上海面谈。赵金萍欣喜地见到了朱教授,朱教授告诉她:日本国青森县下田町已经成立了援助大余县新安小学基金会,接下来就是做好援建的准备工作,要尽快把大余县的教育发展概况,新安小学的具体资料寄到基金会来。赵金萍这时才放下心来,和县教委领导、新安村村委会商量如何筹划。事情进展得很顺利,98年10月份,由日本国青森县下田町长亲带队将32万元人民币送到大余,在新安小学建造一幢高标准的教学楼。99年秋,教学楼峻工并剪彩。看着新安村的孩子们欢天喜地搬进新教室,赵金萍无限欣慰地笑了。
  新安楼建成后,朱建荣教授又发动日本东洋学园大学教授们每年捐赠一笔款项来资助大余县贫困学生。目前,已连续捐助了三年,受捐助的学生遍布大余每个乡村。通过赵金萍的热情引见,朱建荣教授和大余已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现在,赵金萍又在努力争取引进日本援助资金帮助大余县建立远程教学基地而继续忙碌着。
  对她的忙碌,有人不解,甚至以为她从中得到了好处。其实,几年下来,赵金萍在其中穿针引线,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开口向县里,村里要过一丝报酬,她联络朱教授的电话、传真费、车船费都是自己掏钱,这对于家境并不富裕的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县教委想借此机会给赵金萍奖励,要提升她,她没有答应;要调她进城,她也没有答应,她就一句话:在新安村教了二十几年书,我离不开这里了。
  赵金萍的无私爱心和淡泊坦荡的品性深深地感动着大余人民。看着赵金萍二十几年住在土砖结构的破旧房子里,不跟领导提半点要求,新安村的老表们再也忍不住了,跟着村支书在新安小学旁边为赵金萍盖新房,好让赵老师住得舒适些。2000年房子盖好了,赵金萍执意不肯去住。直到2001年,在村民和学生的强烈要求下,她对村里说:“房子我可以住,但房产权我不能要,那是村里的财产。”

  采访结束后,之前的疑问早已化作一份真实的感动充盈着我的胸口,那是由点点滴滴平淡的情节融汇而成的一种蕴含着爱情、生命和美丽的平凡人的生活,在每个清晨与黄昏,默默的奉献着,无时无刻不流露着对故乡和亲人美好的爱恋。
                                                
                                (执笔人:刘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