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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的话:
江西怎么会搞不好?真的难做的地方是在美国,它的市场经济发展得很完善,利润空间很小。江西现在和许多地方比有差距,有差距就有空间,有空间就可以获得利润。人的观念和素质的改变是最重要的,观念不改变,身在金山银山也不识宝。1988年我第一次回江西,带了卢湾区党政代表团去,科委的五个专家下基层做了一个星期的调查,写出报告说你那里有什么资源,可以生产什么,而且产品出来上海市场也需要。领导们场面上一口一个"科学家",但报告交给他们了,也就如泥牛入海。我们还为当地开课,告诉他们现在有些什么项目能够赚钱,当地出木头,哪些木头可以做什么,而且有好的市场前景。我们的同志讲得唇干舌燥,回来告诉我说:算了算了,能作主的不来,来的都是不能作主的,不过应付应付。最不高兴的是,我们在当地搞了两个项目。淮海路上有家高桥食品厂,在上海滩上以做中式点心有名,总经理去看了县里的一家食品厂后提出:厂长还是你们的,但由我们派出师傅到江西,你们派工人到上海培训,产品做出后,你们可以用我们的包装盒,打“高桥”的牌子。这样产品不但能够在本县打响,至少还能销到赣州去。对方说你们那些涂了奶油的东西,我们不要,老百姓吃不惯。总经理答应了。高桥的师傅"自带干粮去办公",对方也派人来了上海,培训是免费的。按厂里惯例,牌子卖出去得收一定的费用,当总经理向我汇报时,我说算了,先让他们赚钱,赚了钱再说。我以为与县里的经济合作由此开始起步是很好的,但等我过了半年去问到此事,回来的同志告诉我,这事情已经黄了,打“高桥”牌子的点心生产一段以后就不生产了,他们放在食品店一个角上,说是不好卖,老百姓还是要吃当地吃了多少年的米果、脆麻花……再一个项目是矿泉水,我们的同志看到这么好的水质,热情得不得了,来回跑,全部勘察好,配方弄好,因为要送到上海来化验,只收了对方四百元钱化验费。化验好后送去,对方单位领导换了,新领导一直没空见你。最后,我们这边的人主动把那四百元寄回,说就这样了,江西的钱我们也不要,关系就此打住,这次我走了几个县,有一个印象:援助就是要现钱,对于搞一些长线项目,热情都不高。至于科技的、教学的,则有些敷衍了。难怪很多捐款人都会有个共识,捐个“希望工程”钱花得明白,而且有社会效益。我发现江西的干部流动太快,隔两年去县里领导都换了,先是努力做“形象工程”,然后就等升官。两三年就换下来了,哪有精力考虑当地经济地战略发展?因为要搞"短平快",那就花大力气去要钱,钱要来了就建形象工程,或是买消费品,如换小车之类,就是周而复始在做这种事情。1988年我回到插队的县,县城面貌有变化,但汽车开出5公里外一切依旧。江西要上去,不单是省委、省政府一把手的问题,每个单位的一把手,县里的、市里的都非常重要。 江西要加速对外开放,但首先得让进来的人在江西有钱赚,除了爱心帮困外,人家没有钱赚是不会来的,一开始的时候,一些看起来很吃亏但长远利益上却有利可图的事情,江西也应该去干。其实人世上哪有那么多“献爱心工程”?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通行的是赢利和双赢。一些地方要人家来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都好商量,等人家真进来了便关门打狗,这种害人又害己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江西现在也在往吸引资金这方面努力,这么大一个省,每年就是投入100个亿,这对上海来讲也是小数目,上海每年在基本建设上投入2000亿呀!外界以为我们从中央得到过多少钱,其实我们没有拿过一分钱,都是通过各种方式凑起来的,吸引投资,想办法用别人的钱,真正自己财政的钱只有几十个亿。现在只要有好的思路,有好的项目,不愁没有钱。但是如果你那个地方很困难,死气沉沉的,人家当然不愿意贷,怕坏账呀!所以现在是各方面条件越好的企业越能贷到款,越是不行的地方越没有钱。 现在江西基础不错,穷则思变,人心思进,势头有了,作为老知青,我真的很高兴。孟建柱同志在上海是我的顶头上司,他的确很有水平,但我仍感到江西的振兴不可能仅靠一两个领导,我相信他在江西会形成合力,凝聚起全省干部群众的信心和决心。但不可能速战速决,这将是一个长线的过程,像上海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要打造新江西,必须先打造新江西人,而且扎实扎实奋斗五年十年。 摘自《江南都市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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