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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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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辩证统一关系
授信是指银行向客户(金融机构、非金融机构法人、自然人)直接提供资金支持(客户需按约定期限和利率还本付息),或者对客户在有关经济活动中的信用向第三方作出保证的行为。它既是银行主要的营销活动之一,又是银行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主要方式之一。授信让渡的一是资金二是信用,据此授信又分为实有授信和或有授信。无论是实有授信还是或有授信都促成了客户经济活动的顺利开展,从而达到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目的。由于实有授信有可能造成资金风险,或有授信也可能转化为实有授信并进而可能造成资金风险(比如票据承兑中造成银行垫款),所以银行往往会采取必要的防范、化解授信风险(以下简称“风险”)的措施,以减少风险或把风险控制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对此,有人认为强调防范化解授信风险不利于支持地方经济建设。其实不然,实际上,防范化解授信风险与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之间本身并不矛盾。
首先,所谓防范化解风险,就是指银行对可能发生但尚未发生的风险先期实施预防,对已经形成的风险进行科学消化的过程。防范和化解风险既是银行商业化经营机制的客观的必然的要求,也是银行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体现。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应对加入WT0的挑战和贯彻《商业银行法》都要求银行在遵从国家经济金融政策法规的前提下按市场经济规律组织营销活动。激烈的市场竞争优胜劣汰,要求银行创造出一流的资产质量并追求盈利水平的最大化。为此,银行必须要在办理新的授信业务时坚持谨慎的原则,防范发生新的风险,并且对授信业务中业已形成的风险进行转化。表面上看,银行防范化解风险会造成信贷投入不足,影响地方经济发展,而实际上,银行无论是防范风险还是化解风险,其目的无非是提高授信质量,增强资金的流动性,把有限的资金存量和增量优化配置到地方经济发展中那些有市场、效益好的行业、企业、区域和项目上,提高经济运行质量,最终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并且,从逻辑上讲,银行强调防范化解风险也并不意味着减少授信业务量,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也不是单纯只有授信一种方式。
其次,地方经济发展是防范化解授信风险的重要保障。银行是现代经济的核心,但也离不开经济的发展。离开经济的发展,银行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防范新的风险的发生和化解旧的风险最终都有赖于经济的发展。无论银行采取多么完备的防范手段,如果客户经营情况不理想,也即地方经济不发展,最终还是会形成风险。无论银行采取多么有力的措施去化解风险,如果授信对象不能实现经济的有效增长,提高效益,最终还是不得化解。因此,地方经济的发展是防范和化解授信风险的最有力的保障。
二、银行顾此失彼的表现及成因
从上述可知,银行防范化解风险与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实际上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是国民经济发展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但在实际的授信营销中,有的银行往往表现为忽左忽右、顾此失彼,甚至对立起来,似乎在防范化解风险与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之间难有两全之策。
其一,重视或强调防范化解风险而忽略对地方经济发展的支持。即有的银行从银行本位出发,把银行从现代经济核心地位中孤立出来考虑自身的生存和发展,以风险为理由,回避甚至拒绝客户对授信业务的需求,造成地方经济发展的资金供应不足。比如,对已形成一定风险的授信客户,不论其目前的状况(比如开发了新产品)和前景(有市场、有效益)如何,一味强调现有风险而放弃了助客户一把进而化解所有风险的机会。再比如,银行因某笔贷款收不回,以致对地方经济发展的好项目也不予支持,因噎废食。
其二,强调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忽视风险的防范和化解。即有的银行认为,银行要发展就必须加大对地方经济的投入,扩大授信业务量,以此赢得地方政府、客户的更广泛支持。认为化解旧有风险会不利于处理银政、银企关系。把银行的发展建立在扩大授信范围和增加授信额度上,不仅对新的授信业务风险的防范措施不慎密,而且对盘活授信存量特别是对解决不良授信问题没有给予足够重视。
为什么有的银行会在防化风险与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之间不能两者兼顾、相得益彰呢?究其原因:
——体制因素。作为中央企业的银行普遍实行了统一授信、分级管理,授权、转授权和再转授权,授信第一责任人制度等管理制度,其操作规范、管理严密。在上级行对下级行的管理中,往往对防范和化解风险有非常明确的要求和目标,比如:不良资产清收任务、不良资产率下降指标、新增贷款优良率和收息率“两个100%”等,而对授信往往只给予权限、责任,一般没有具体的数字任务。并且防化风险目标任务完成情况常常又是绩效考核的重要内容。鉴于基层机构风险和案件较多,有的银行索性要求基层支行不要或少做授信业务,努力做大存款业务。在这种管理体制下,许多银行特别是基层行只能把注意力主要放在防化风险上,较少考虑信贷投入的问题。
——政策因素。资产负债比例管理办法,对银行的信贷规模作了上限限制,把银行的实有授信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而或有授信业务是我国实行对外开放后的新业务,在目前社会信用普遍不高的背景下,对开展或有授信业务作了较为严格的规定。但是,地方经济发展对资金的需求是无止境的,资金需求主体又是多元化的,各主体之间情况千差万别,有些客户本身就不符合银行授信条件。这样,银行授信的有限性、针对性,与地方经济发展对资金需求的无限性、广泛性之间就产生了矛盾。在这对矛盾中,银行往往优先考虑遵从金融监管规定,按现行金融政策法规办事,坚持稳健经营,对地方经济发展中的某些授信需求爱莫能助。
——现实原因。我国众多经济体在计划经济时期、转换经营机制和经济活动中形成了不少的授信风险,严重制约了银行的经济效益。另外,银行在化解这些授信风险的过程中,常常碰到客户逃废银行债务、地方行政干预银行依法收贷等问题。这就迫使银行在权衡防范化解风险与支持地方经济发展时从现实出发向前者倾斜。另一方面,银行作为中央驻地方的企业,其生存和发展受到来自地方上的各方面的制约和影响。有的银行认为,要发展壮大,要化解风险,就必须改善银政、银企关系,尽量满足地方经济发展的授信需求。据此,有的银行为了给自身创造较为宽松的经营环境,权衡利弊后向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倾斜。
——主观因素。这主要指银行授信业务人员个人的主观意识,在同样的政策范围内和同样的营销环境下,银行的不同授信业务人员会作出不同的选择,即有人会选择注重防范化解风险,有人会选择注重扩大授信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另外,由于许多银行都实行了授信第一责任人制度,授信业务的经办人员往往会从自己应承担责任的角度考虑是否给予授信。
三、对策研究
应当肯定,银行无论以防范化解风险为出发点还是以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为出发点,都没有错。问题的关键是不能因为防范化解风险而忽视了支持地方经济发展,也不能为了更好地支持地方经济发展而不注意防范和化解风险,而要从中寻找两全之策。
(一)改革现行授信管理体制。针对目前有的基层支行无授信审批权的现实,在坚持“统一授信,分级管理”的前提下,赋予基层支行一定的授信审批权限,适当扩大其授信范围,使其能充分地利用授信业务在促进自身其他业务(比如存款业务、结算业务等)发展和支持地方经济发展方面的积极作用。二级分行以上机构要大力支持基层行发展授信业务,尽量在授信额度、审批权限上适当给予倾斜。
(二)统一信用评级标准,科学核定授信额度。客户信用等级是银行决定是否给予和给予多少授信支持的重要参考依据。因此,为了规范金融市场的有序竞争,为各银行授信业务提供统一的标准尺度,央行应制定一套统一的信用评级标准以改变目前各家银行各行其是的做法。另外,对于授信项目风险权数的计算也要有统一的标准。这不仅有利于银行控制风险、把握风险度和加强管理、考核,还有利于央行实施日常监管。
(三)正确对待历史上形成的风险。历史上形成的授信风险原因众多、情况复杂,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化解的。银行对此要有一个正确的态度,即保护债权、正视现实,大可不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目前地方经济建设中的好项目,应当主动介入,全力给予授信支持。这不仅有助于提高自身的资产质量,优化授信业务结构,而且还有利于今后化解旧风险。因此,银行没有必要因为某笔贷款收不回等原因,而错失既利己又利地方经济发展的良机。
(四)防范风险要与解决地方经济发展中的重点项目需要相结合。地方经济发展中需要授信支持的项目,并非都是好项目,银行只要选择其中有效益、有市场、低风险、前景好的项目(或客户)予以授信支持,就可达到既防范风险又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的双重目的。
(五)化解风险要与地方经济结构重组相结合。随着市场经济体制的完善,一大批资不抵债扭亏无望的授信客户将在破产倒闭、转制中消失,对其业已形成的授信风险,银行要理智对待。对依法破产的应遵从法定程序并执行法院依法裁定的结果,能化解多少算多少,万不可揪住债权问题不放。对转制的,要保护债权,落实担保,履行必要的债务人变更手续。这样,既体现了对地方经济发展的支持,推动了地方经济的重组,又防范和化解了授信风险。
(六)提高授信管理、决策、承办者的综合素质。在授信业务的营销实践中,有的授信风险的形成和难于化解的原因虽然是多方面的,但其中一点往往是因为授信业务管理、决策、承办者的失误。对于地方经济发展中低风险甚至零风险的授信要求有的举旗不定、判断不准。这都说明在积极防范化解风险和支持地方经济发展过程中必须注意提高授信人员的综合素质,增强授信人员对风险的预见性,增强其判断力、决策力,杜绝或减少主观因素的负面影响,减少人为失误。为此,一要提高授信人员的金融专业知识、理论和政策水平,定期组织授信业务的管理、决策、承办、审批人员集中培训学习,研究和解决授信实践的新情况、新问题。二要提高授信人员的现代经济基础知识水平(比如会计、统计、财税、证券、股票、期货、融资等),使授信人员有足够的知识水平应对授信业务中的诸多疑难问题。
(七)要敢于并善于险中求胜。当固有的风险一时难于化解时,仍不能放弃努力,银行应当高瞻远瞩,用增量激活存量,以保全资产。即必要时对已形成风险的企业、项目通过新的授信业务(比如封闭贷款)来激活沉淀的信贷资金。这种险中求胜的做法如操作得当会产生“棋活一着,满盘皆活”的效果。
(作者系中国银行赣州市分行副行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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