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家女人的女红做得如何,看看她纳的鞋垫,是比较能说明问题的。总体来说,善于女红的女人,所纳的鞋垫既扎实,又漂亮。反之,鞋垫的质量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鞋垫既称为垫,那它就不仅仅起着铺排、陈设的作用,放于鞋内,一百多斤踩上去,鞋垫就“任重而道远”了。因此,鞋垫扎实于否,是评判其好歹的一要素。
制作一双鞋垫很费时,别瞧它的身子单薄,却麻烦多多。先要择一个秋阳高照的日子,用米糊粘好鞋垫的基本材料--客家人称之为“打布骨”。“打布骨”的布以棉布为佳,棉布更具韧性,耐寒冷。农家人节约,男人破旧不穿了的衣衫,女人一定是不会丢弃的,倒是将其洗得白白净净,放倒橱里,来年“打布骨”时,就派上大用场了。布骨粘好,晒干入骨,按照鞋底的尺寸长短大小剪下来,再包上两至三层白棉布,一双鞋垫的雏型就出来了。
纳鞋垫,线要棉,针要细,力道要重,从垫底穿过来,再从垫面串过去,如此反复,一针针,一线线,寒天雨雪,昼夜晨昏,尤其在忽闪忽闪的煤油灯光下,劳累一天哄睡了孩子已是身心疲乏的纳垫妇女,一不小心,细细的针尖就刺入了手指,手指就沁出一点点的血来。如果你细心体味,就知道,女人一针针纳就的,那是对亲人、对情人的 |
|
一片真挚的感情,一腔炽热之爱呀!
鞋垫既然倾入了女人的心血和情爱,那它的意义就不单单是起一个保护鞋和脚的作用了。鞋垫作为一种爱情的信物,早已在客籍人中一代代沿续传承。2000年,笔者在泰和采访过红军长征中著名的西路女红军团长王泉媛,这位当年威振四方的双枪女英雄,在谈起往昔爱情时,仍两眼含泪。她在长征途中曾对王首道说:“首道,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我现在该送你一双由我亲手纳成的千层底鞋垫,只要你穿上它,无论走多远,你都会回来的,回到我身边,可是……”,可是,长征中的她又怎么能够纳一双鞋垫送给情人呢?历史所造成的误会,使王泉媛老人的痛苦和伤心跨越了一个世纪。而轻轻的一双鞋垫,也成了两位革命老人一世的憾事。
于是,纳鞋垫的客家女人就要用五彩的棉线在垫面绣上一句句的祝福了:“高山有好水,平地有好花,”是那少女脉脉含情的双眸;“花好月圆,幸福万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祈愿;“脚踏四方,方方得利”是亲娘对远行儿子的嘱托;“夫妻恩爱,早生贵子”是新娘对夫君的期盼。在客籍看客家女儿出嫁,看得最热闹处,一定是放鞋垫的担架前,一个又一个花枝招展的待嫁姑娘,正在评头论足或暗自憧憬自己未来的这一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