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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民间建筑考察团来到这里,连声惊呼:到了月球,到了另一个人间。
外国建筑专家称这个建筑群是:“福建的布达拉宫”。
这里被外国人怀疑为火箭发射井。在美国洛杉矶举办的世界古建精品模型展览会上,中国有两件作为人类历史财富的建筑模型参展。一件是北京天坛祈年殿,一件就是这座“振成楼”。
赣县夏府戚氏祖祠
这里不是月球是地球,不是圣地是民间,也不是发射火箭的军事设施,科研基地,这是客家人用土筑成的住房。这种建筑在闽西叫土楼,在粤东叫围龙屋,在赣南叫土围子。这种客家土围与陕西的窑洞、广西的杆栏、云南的一颗印、北京的四合院,合称为中国民居五大传统建筑形式。在粤东、赣南、闽西,客家围屋随处可见。一把土到了客家人手里,竟然成为如此神奇的作品,其设计之精巧,功能之齐全,造型之别致,内蕴之丰富,你不能不惊叹客家人的伟大创造力,真是奇才!无怪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顾问史蒂文斯先生说:“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土建筑--神话般地居民住宅。”
让我们走进这神话世界,领略一番。
龙南杨村围屋
奇怪,居民住宅怎么会有炮楼、枪眼?可见他们早年生存之难,梦里也知身是客啊!不论是历史上土客之间的争斗,对抗豪绅、官府、盗匪的欺凌抢劫,大到抵抗元兵、清兵的征伐,客家人不是进攻、出击,始终是在抵御、防守,于是有了这种耕战两用,家堡合一的土围子,一旦有战事,它就是坚固的堡垒,庞大的兵营。啊!历史上的客家人,他们终生都处于战备状态。
这座燕翼围四角都有多层炮楼,各突出一边,便于警戒。四面墙上开有许多枪眼,既是暸望孔又是火力点,外小内宽,便于观察和射击。围内周边建有四层楼房,有走廊相通,好调兵遣将,运送军火物质。
从外面看,枪眼密布,很难走近。而且围墙厚有2。5米,石坚土硬--挖不进;墙高13米,平溜光滑--爬不上;墙顶齐檐,没有外露木料,整个围屋只有一道双层拱形大门,门后紧接着是闸板,有一条缝,专为自上而下灌水灭火用--烧不着。真是严阵以待,固若金汤。
攻不进,被包围起来怎么办?我们问问老前辈。
——老大爷,这种围屋不怕攻打,要是包围几天几晚,怎么办呢?
——几个月也唔怕。仓里有粮、栏里有猪、井里有水,柴米油盐,有食有喝,怕嘛格包围!实在太久了,食了仓里食墙上。(在墙上敲下一块“土”)这系嘛格?
——石灰粉的土吧!
——唔系唉!(叫人用开水冲搅)你食一点。
——石灰怎么吃啊!
——我食把你看。(于是众人一试)
——米糊啊!
——格系糯米打成粉,糊成格为粉墙。
——这种备战储荒的囤粮方法全世界也找不到。(老人指着墙角石磐喇叭口)
——格系嘛格?(众人莫名其妙)
——哈哈,上次北京来的专家也唔晓得。
——到底有什么用呀?
——人不能只食进去不屙出来呀!
——哦,明白了,若是把围屋比成人,这就是肛门。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这里发生过一场战争,就在这江西省安远县镇岗“尊三围”,两百客家人靠土枪土炮,在飞机和几门火炮的轰击下,坚持了四十多天。
客家土围子,外表看上去,坚固、雄伟、冷峻、威武、虎视眈眈,不可侵犯。而围子内,却是亲密、祥和、热烈、有序。围里围外,两个世界,两种氛围。
这座“天助楼”,有外、中、里三圈。外围高四层,中圈高二层,里圈一层,总计三百八十多间房。
龙南关西新围
南靖县书洋乡这个土楼群,中央是一座方形楼,四周三座圆形楼,一座椭圆形楼。不管怎样庞大,都围绕一个中心展开,这就是供奉祖先神位的正厅--香火堂,这是祭祖的礼堂,议事的会场,摆酒的餐厅,婚寿喜庆的大典都在这里举行,整座建筑由这里向前方和左右展开,不论外形如何的围屋,或者散建的村落民房,你会发现,除大门向外开以外,所有的门都朝中心开,所有的回廊过道,都通向中心,给你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向心力、凝聚力。客家人一向聚族而居,一座围屋就是一个宗法小社会。
不论大到三进三排九栋十八厅,占地一万一千平方米的徐家新围子,小到被称为“猫柜子”的白围子,都是四种建筑俱全,就是厅堂、住房、杂间、水井。
内部结构有一定的规范,外部造型则五花八门,丰富多彩。独体的围屋有方形、圆形、椭圆形、交椅形、曲尺形、扇形……,土楼群则有网形、盆形、梅开五福、九龙托珠……
这是八卦型。赣南许多土围子的取势,定向,接龙脉,定穴位,合阴阳,成形状,都按乾、坤、坎、垠、兑、巽、震、离演绎而成。有的围墙有棱有角,形成八卦;有的按八卦方位,开八座围门;这座围屋按八卦方位建八座厅堂,围绕中央大厅,犹如阴阳太极图,四周八卦维护着中央太极,中央太极支配着四周八卦,体现着八卦太极图的运行规律。
版筑土墙,北方有乾打垒,汉代中原地区有豪强庄园主的“坞堡”。南方雨水多湿度大,聪明的客家人在黄土中加进石灰,再掺以砂粒,或鹅卵石、碎砖块制成混凝三合土,有的还加上桐油、糯米、红糖,其抗压、抗拉程度超过100标号现代水泥混凝土。用这种三合土筑成的于都县禾丰塔,高30米,历时三百余年不败。生土筑塔全世界仅我国独有,是古塔建筑中的一朵奇葩。
从三合土的配方和版筑技术的改进,从中原“坞堡”、到客家围屋,从八卦的演绎到门榜、对联的传承,我们感受到了中原文化在建筑学上的传播和弘扬。
这座土围子有99间半房子,18个天井,气势恢宏,严然一个城堡,但已人去楼空。啊!客家人,当年建造这种围屋,把自己封闭起来。如今打破封闭,胜利突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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