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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贫困
--最高人民检察院西畴扶贫纪实
最高人民检察院 覃匡龙
谁也没有想到，在20世纪的最后六年，在中国的西南边陲，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会与中国最高法律监督机关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个贫困县的名字叫西畴。从1994年8月开始，最高人民检察院承担了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对云南省西畴县这个国家级贫困县进行扶贫！从此，远隔千山万水的高检院与集老少边穷战于一身的西畴，开始了手拉手、肩并肩扶贫攻坚的共同战斗。
图一：张思卿检察长、陈明枢副检察长带领干警为西畴县捐物。
一
西畴，位于云南省东南部的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尽管数千年灿烂的民族文化之光曾使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一度辉煌，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群山嵯峨、乱石林立的红土地却变得越越贫瘠。全县1500平方公里，有75.4%是喀斯特岩溶地貌，人均耕地面积仅有0.88亩，当地人这样形容："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栽下一大片，收获一小箩。"该县贫困面大，全县23万人，1995年人均纯收入302元，人均粮食不足600斤的还有20.6万人。真是"西畴西畴，山让人心酸，水让人发愁"！
面对这样的一个贫困县，以维护法律尊严、惩治腐败为己任，但在扶贫开发上无优势可言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却丝毫未被吓倒，勇敢地接受了对西畴挂钩扶贫的任务。他们说�"啃骨头就是要啃最硬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向贫困挑战，为国分忧，为民解愁，高检院广大干警把抚贫工作当做一项义不容辞的神圣使命。高检院原检察长张思卿亲自安排组织召开专门会议研究确定了以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陈明枢组长，王文元、赵虹等院领导为副组长，主管人、财、物的厅局负责同志为成员的扶贫工作领导小组，确定了工作方针。同时成立了院扶贫工作办公室，并选派得力干部到西畴挂职扶贫，具体开展扶贫工作，从而使扶贫工作做到了有有喊、有人管、有人干。
得到高检院扶贫的消息，西畴人民激动不已："高检院来扶贫，一下子把我们与北京的距离缩短了，我们和党中央、
国务院贴得更近了。"高检院领导则说："高检院和西畴，不脱贫不脱钩，脱了贫也不脱钩。"从那时起，高检院上至检察长，下至普通干警，每个人都把扶贫工作当成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来对待，全院干警发扬感情、动脑筋、动真格的"三动"精神，急贫困群众所急，想贫困群众所想，为贫困群众排忧解难，解危济困，奉献着当代人民检察官的一片赤诚之心。
图二：赵虹副检察长亲自参加为西畴县开展的扶贫济困捐助宣传活动。
图三：高检察干警捐建的西畴县希望小学。
二
1995年2月至今，最高人民检察院向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先后派出了王向东、孙立泉、匡燕怀等四批共8人的扶贫工作组和3名支教干部，这些同志在向贫困和愚昧挑战的扶贫第一线展开了艰苦的战斗。
扶贫干部千里迢迢来到西畴，迎接他们的是温差大、生活条件差和严重的水土不服。在西畴的日子里，因为山高路险，第一年就先后有两个同志三次遭遇了车祸，但扶贫干部硬是咬紧牙关，克服了一个个困难，很快适应了西畴的环境，一心投入到紧张的调查研究和寻找扶贫攻坚的突破口的工作中。
在阴雨连绵的日子里，他们白天走村串户、访贫问苦，调查了解情况。他们目睹了76岁的陈发英老人家中那仅有的一条缺腿板凳，一口无盖的铁锅，一顶使用了几十年已千疮百孔的蚊帐；看到了那么多衣衫不整的孩子终日坐在阴暗潮湿、不遮风雨、濒临倒塌的危房里上课的情形；他们为西畴许多人家"两根木头一个窝，三块石头一口锅"的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屋不避雨的生活窘况而难过。他们感觉到了肩上沉重的担子。尤其令他们感慨不已的是，多少年来，秉承了大山一样坚强性格的西畴人，不为贫困落后扼腕叹息，一刻不停地向贫困宣战，"苦熬不如苦干，搬家不如搬石头"，他们炸石垒田，劈山筑路，以愚公移山的精神与贫困抗争，这种感人肺腑的"西畴精神"和勇气，深深地教育和鼓舞了扶贫干部。
在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的基础上，扶贫工作组的同志共同研究，终于找出了西畴贫困的五大病因：
第一，地理条件先天不足。耕地面积严重不足，许多农民就是在石头缝里进行耕作，西畴人戏称这是"盆景经济"，再加上缺水，土地瘠薄，水土流失严重，自然灾害频繁。一位外国专家在对西畴进行了全面的考察后，得出结论："这里已经丧失了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
第二，人口素质低。该县的劳动力大都是文盲半文盲，加之有的少数民族近亲结婚率高，导致智力低下，体质下降，成家后自理能力差，不善经营，事倍功半，甚至无效劳动。
第三，战争创伤重。西畴靠近中越边境，自解放以来，就是我国援越抗法、援越抗美和中越自卫反击战的前沿，四十多年来战火不断，这里的群众为了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奉献。当内地改革开往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呼唤"时间就是金钱，效益就是生命"的时候，西畴人还在高喊"一切为前线，一切为了胜利"。为此他们错过了一次次的发展良机，造成发展起步晚、起点低的局面。
第四，财政自给率低，收不抵支，资本投入不足。西畴县年财政收入1000多万元，全县23万多人人均40多元，常年吃救济，很难靠自身的原始积累和现在财力投资跳出"低水平"发展的谷底。
第五，信息闭塞，专业人才匮乏。这里大多数农民家庭没有电视机、录音机、收音机，甚至连报纸也很难看到，很多地方收不到中央和省里的电视广播信号，看到的报纸也是四五天前的。这里乡镇企业很少，大多数处在低水平维持阶段。
病因找出来了，扶贫工作组的同志就集思广益地开起了药方：治病要治本，本的毛病治好了，标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扶贫干部分析，西畴贫困的根本原因就是人的问题。扶贫的主攻方向应该放在提高人口素质上。"治贫先治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应该把输血和造血两者结合起来。
三
扶贫治愚，关键是教育。让大山外的知识和信息通过课桌走进大山，贫困才能被赶出大山。这种信念，一开始就牢牢地树立在扶贫工作组同志们的心中。
扶贫扶智，当务之急就是在西畴建一所像样的希望小学。可是，高检院这样的清水衙门，连自己干部的福利都经常是捉襟见时，又能到哪里去找一笔额外的经费建希望小学呢？惟一的办法就是自我献血了。
1995年4月，一个"爱心与希望--托起西畴小太阳"的活动在高检院开展起来。高检院原检察长张思卿带头捐款1000元，其他院领导也有人捐了四五百元。全院干警纷纷响应，在短短三天时间里，千余名干警和部分事业单位共捐款20万元，人数之多，参与之广，前所未有。
90高龄的原副检察长喻平同志，身患重病靠吸氧维持生命。当他闻知此事后，立即捐献了500元，还语重心长地说："我年老多病，这也许是有生之年最后一次捐助了，请把钱都用在孩子们身上吧！"
控申厅汤发贵同志得知此事后，心潮起伏，童年贫穷的家境、不幸的遭遇一下子撞开了他的感情闸门，他立即捐出1000元，并赋诗一首表达检察官对贫困地区群众的真挚感情："我本出生穷山沟，深知无钱读书苦，如今生活虽不富，愿献千金助希望。"
1995年5月6日，文山州第一所希望小学在西畴县法斗乡奠基，高检院原副检察长王文元亲赴西畴，为奠基仪式撒下了第一锹土。1995年12月，张穹副检察长又赴西畴，参加了该校的落成仪式。高检院在西畴县捐款希望小学的消息，像春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西畴和文山州。
1996年院扶贫办商请北京韩村河建筑集团总公司捐款20万元，为西畴建设了龙洞希望小学。该集团还免费为西畴县培训了8名建筑专业的人才。1997年检察日报社捐款23万元，为西畴的13个自然村建设13所"一师一校"。
在高检院的影响带动丁，云南省检察院和省财政厅投资70万元在西畴建立了第二所希望小学，上海宝钢公司也在这里建了一所希望小学，团中央书记吉炳轩为感谢高检院对希望工程所作的努力，特别批准为西畴县赠送10个"希望书库"。此后，希望小学在西畴像雨后春笋一般涌现。到目前为止，西畴已经拥有大小希望小学27所，"希望书库"20个。
"脑袋空空，口袋空空。""要富口袋，先富脑袋。"在大力兴建希望小学的同时，扶贫工作组的同志还针对该县乡镇企业发展缓慢，技术管理人员奇缺这一现状，大搞"富脑袋"工程。他们与农业部乡镇企业司及其乡镇企业干部管理学院商谈，请他们帮助培养管理人才，得到了这些友邻单位的大力支持。高检院领导考虑到贫困地区的财政困难，从高检院紧张的经费中挤出4万元，为受训的20名学员交了学费。这些培养对象经过全国乡镇企业干部的最高学府的正规训练，已经走上了最需要他们的工作岗位。
图四：高检察干警捐建的西畴县希望小学的孩子们。
图五：童心献西畴。高检院组织扶贫济困捐活动。
图六：检察日报社捐款23万元为13个自然村建设了13所"一师一校，图为其中一所学校。
四
现代化建设的实践告诉我们：要想在一个电力奇缺的地方实现经济腾飞是不可想象的。西畴县戛机水电站是该县能源基础的关键工程，由于规模很小，在省里和州里都挂不上号，但却关系到西畴县许多扶贫开发项目的启动。
高检院领导了解到西畴这一困难后，当即拍板：从解决水电站的问题入手，拉开高检院扶贫攻坚的序幕。高检院驻西畴扶贫的同志在院领导的支持下，多次登门走访了水利部、国家计委、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以及云南省水电厅、计委、地方电力局等单位和部门，使一个小小的工程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热点。他们不辞辛苦地奔跑登门，不厌其烦地述说与恳求，执着的精神、不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共计筹措各项资金3000余万元，终于使戛机水电站建成发电，为西畴县的建设提供了有力的能源保障。
要想富，先修路。西畴至广西西林县的公路是西畴县战后恢复项目，是打通西畴和文山州出海口的北大门，是带动群众脱贫致富的幸福路。这个项目于1994年启动后，不仅县领导亲自上阵，而且沿线的群众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学龄前儿童都纷纷义务献工，大家拿出当年备战修路的劲头来，为家乡铺一条康庄大道。正当大伙儿干得如火如茶时，这项工程却因为上面的机构调整而被撤销，而且还要将投入的资金全部收回。这个意外变故像盆冷水把挥汗如雨的西畴人浇了个透心凉。扶贫工作组的同志闻讯后心急如焚，立即向院里汇报，并以高检院的名义向有关单位发函请求轩协助解决。他们多次向国家计委和有关单位介绍该项目的重要性和利害关系，终于得到了理解和支持，并得到了1400万元的资金，前期工程已用的资金也不再收回。现在，这条公路早已通车，当地干部和群众感激地说�"这条路的建成与高检院的努力分不开啊，功劳簿上有他们的份！"
植被遭破坏，森林覆盖率下降、生态环境恶化是贫困山区共同面临的一大问题。沼气综合利用正是解决这一难题的有效途径。扶贫组的同志看准了这一利国利民的项目，千方百计力争上马。在高检院领导和扶贫组干部的努力下，农业部已把西畴县列为全国沼气综合利用试点县，连续三年从资金和技术上进行重点扶持，开创了西畴县第一个国家级项目。
亚麻是一种很适合在西畴生长的新型产业品种，又是既富民又富县的短平快项目。自古以来，西畴的土地在冬天都是种植小春作物，亚麻正好在冬天种植，不误大春农时，不与粮食争地，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何乐而不为呢？1995年，扶贫组的同志引进亚麻种子开始试种，一个冬天下来，一亩亚麻就能落上300多元，农民实实在在地尝到了实惠。1998年全县播种亚麻1.5万余亩，亚麻种植成为了西畴人民快速致富的好项目。现在又与包头苏蒙特亚麻公司达成了收购协议，西畴亚麻种植前景看好。
类似的项目还有灵芝的种植，小尾寒羊的引进，人畜饮水工程的建立等等。高检院扶贫干部千方百计地为西畴扶贫找资金、找项目，为西畴的脱贫致富日夜奔忙着。
五
西畴扶贫，不仅仅靠一线同志的努力，更多的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高检院的领导和同志们的关心和支持！持贫，已经成为了扶贫战线的自觉战士。
时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张思卿，多次对扶贫工作做出重要指示，同时，他还要求大家为西畴人民脱贫致富想办法、出主意。新到任的韩杼滨检察长十分关怀扶贫工作，他在百忙之中亲切接见文山州和西畴县的领导同志，使他们受到很大鼓舞。
扶贫以来，先后有3位副检察枨在百忙之中赴西畴考察，出谋划策，指导工作。1995年5月3日，副检察长王文元受张思卿检察长的委托，带着高检院全体干警的深情厚谊风尘仆仆地赶到西畴，不顾旅途疲劳，一下车就召集县里的同志研究考察日程，听取汇报，在西畴的八个日日夜夜，王副检察长总是白天上山下乡实地考察，晚上思考问题，与同志们研究扶贫思路和办法。他虽年逾花甲，却带领考察组先后走访了4个乡镇、8个乡村，深入到10多户贫困户中与群众促膝谈心。离开西畴那天，他在全县干部大会上推心置腹地将自己的构想讲给大家听，与会同志为他经济学家的眼光和智慧所深深折服。连日的劳累，使王文元在旅途中病倒了，躺在床上输液，他还不忘西畴扶贫工作。晶莹的液体一滴滴流入他的血管，绝妙的思路一串串涌出脑海。他叮嘱身边工作人员："明天一早上路，到省里把西畴的困难考察周全，把拟定的方案定下来，以便尽快实施�"
检察长们对扶贫工作关心重视，高检院每一个干警也都在为西畴分忧。四年来，院扶贫工作办公室的同志9次赴西畴考察扶贫工作，平时日夜操劳，为使西畴脱贫付出了大量的心血。据统计，先后有5位厅局领导13次赴西畴考察，一些厅局领导同志热心地为扶贫工作提供信息，牵线搭桥，24名处科级干部赴西畴考察工作。全院干警都积极为西畴扶贫献计献策，李耀武、罗强、赵进延等百余名干警慷慨解囊资助70余名失学儿童上学。技术所江一山处长心系西畴，主动把学校奖给儿子的一台电脑赠给了西畴希望小学。
扶贫是一项实打实的工作，耍不得半点花架子。高检院既无财权又无物资权，更没有专门的扶贫经费，在扶贫这个第二战场处于劣势地位。但是由于在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扶贫组的同志身在第一线，整个高检院都为他们的坚强的后盾，因而在反贫困这条战线上做出了像反腐败那样令人信服的成绩，受到国务院扶贫办和云南省政府的表彰。
成绩是瞩目的。让我们再看看这几年的扶贫成绩--
从1995年2月以来，高检院在扶贫工作中共为西畴集资金6221万元，其中高检院及下属事业单位拨付180余万元，干警职工捐款17万元，引进扶贫贷款5845万余元，商请社会力量捐助资金178万元。
捐助衣物和学习用品约1.5万套，书籍5000余册，微机3台，彩电、音响设备6台套，汽车1部，摩托车2辆；资助失学儿童入学77人，举办各种培训班8期，培训人才92人次，配合西畴县有关部门组织劳务输出1126人……
经过高检院扶贫工作的帮助和西畴县干部群众的艰苦努力，西畴经济已经有了质的飞跃：1998年，全县粮食产量达7202.8万公斤，比上一年增长6.35%，全县财政收入2885万元，实现了预算收支平衡；城镇居民年人均有粮317公斤，年人均纯收入659.5元，5万余人基本解决了温饱。目前全县未解决温饱的贫困人口已减少到2万余人。
如今，西畴已经基本改变了过去贫困的面貌。一位伟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们的事业并不显赫，但将永远存在。"高检院为维护国家的长治久安，为扶助西畴脱贫致富所付出的努力似乎为句名言作出了新的诠释。
覃匡龙，现任检察日报社特刊副主任。1995年底赴云南西畴，采访高检院西畴扶贫工作，历时半个多月，撰写了一组高检院干部西畴扶贫系列报道，获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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