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被扣
“西安事变”以后,蒋介石被释入回到南京、立刻翻脸不肯承认在西安时所作的一切承诺,对张学良、杨虎城恨入骨髓,将张扣押,逼杨辞去职务,遣往欧洲考察。杨虎城只好带着夫人谢葆贞和幼子杨拯中及随员在欧洲游历一番,并在瑞士住了一个时期。到“七七事变”发生,全国人民一致主张团结抗日,救亡图存,坚决反对蒋介石的卖国投降政策。杨在欧洲听到这一消息,认为蒋介石可能会履行过去的诺言,便携眷返国,共赴国难。可是蒋介石却念念不忘过去在西安被扣的仇恨,当杨启程返国的消息传来,蒋介石却念念不忘过去在西安被扣的仇恨,当场指示办法。
杨抵香港后,接蒋介石电报,便先去武汉,戴笠在武昌迎接。蒋介石假称要在南昌召见,遂由戴笠陪同杨虎城从汉口乘专机前往,到达以后即被软禁在南昌百花洲熊式辉的一所别墅里。杨这时才知道中了蒋介石的毒计,万分愤慨。蒋介石当时最怕杨回国后先去西北,便难下手,所以决定先行扣押。杨夫人及公子随员等已先返西安,蒋仍不放过,随又设法将他们骗往南昌,一同囚禁。
囚禁息烽
1939年戴笠到了息烽。他发现离息烽县十多里的高山顶上有个玄天洞,戴笠亲自上山察看一番后,便决定将杨迁到那里去。
玄天洞是一个天然的大山洞,有十多丈高,里面一个道士观,只有一个大洞口可供出入,警戒极为方便。特务将道士撵出,强占了这个地方。这个观建在山洞内,终年不见阳光,因此潮湿异常。杨全家在西北候干燥的地方过惯了,对这种环境很不适应,加上心情不快,常常生病。这时杨已看出蒋介石短期内决不会释放他,为了长久打算,便一再请求,愿意自已拿点儿钱,在洞外修房子居住。看守他的特务队长李家杰是云南盐津人,一向贪财得要命,听到杨愿意自己出钱修房子,便极力替他向戴笠求情,终于得到批准。杨很高兴地拿出了四百元美金,交与李家杰代办。李除在兑换美金时揩了一笔油水外,又在修建时偷工减料,弄得非常简陋。杨对此非常生气,只好将就下去。
当时对于看守杨的工作,蒋介石曾再三叮嘱戴笠不可大意。戴于1940年又亲往息烽布置一番,除在杨住宅四周设有便衣特务严密看守外,外层宪兵也分两层布岗。宪兵连连部设在后山高地,可以控制后山和杨的住宅。军统特务队则设在前面上山的路口。白天岗哨距离近,彼此能看得很清楚;晚上更缩小范围,并采用传更办法。就是用一节大竹子划两道口,像过去城市打更用的竹梆一样,以木棒敲打会发出很大声音。每到夜间,隔一定时间,由第一个岗位先敲几下,梆声刚落,第二个便接着敲打,就这样轮流着一个个敲下去,只要一处不响,带班的马上去检查。每天天黑以后到第二天黎明,梆梆之声响彻高山深谷。
迁押重庆
当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息烽后,杨夫人、公子听了都高兴得跳了起来。但杨一想到自己原来抱着满腔爱国热忱,从欧洲赶回来赴国难,不但没有在抗战中做过一点工作,反而被蒋介石囚禁了八年,真使他悲愤万分。这时他认为蒋会释放他,可是又怕蒋在胜利后忘记了他仍被囚禁在这荒山深谷中,几次动笔想写信给蒋和右任,希望不要忘了他,早点把他释放出去。他为了要求蒋抗日,不再打内战而扣留蒋半个月,结果被蒋囚禁了八年,以为宿怨可以消除了。他把信写好又撕毁,一直希望蒋能释放他。1946年夏天,军统把在息烽的单位全部结束,迁送到重庆,决定把杨也迁到重庆。
当杨得到要回重庆的消息,真有说不尽的快乐和希望。可是一到重庆,他被囚禁到歌乐山下面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杨家山一座平房内。这时,希望完全失去,他终日长吁短叹。杨夫人更加气愤,经常责骂蒋介石太没心肝,特务不是人。杨知道这样会更加惹祸,时常劝阻。八年的折磨,杨夫人的身体越来越坏。特务们因为恨她,她病了不但不给医治,反而借帮刺激她,到1947年,他便含着满腔愤恨,与世长辞。杨悲痛异常,便把杨夫人的骨灰盒放在自己的枕边,终日老泪纵横,饮食锐减。他原来的声音非常洪亮,每次饮酒划拳,声震室外,这时说话变得很低沉,身体也消瘦下来。这种情况传到蒋介石耳边时,他总是得意地一笑。
获释无望
1949年1月间,蒋介石在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中把他多年来用以反共的本钱输得精光,只好宣布退休。
李宗仁以总统身份登台之后,特别下令即释放张学良、杨虎城两人。当重庆《中央日报》刊出这一消息后,看守因事前未得通知,不知怎么办好,便把当天的报纸扣着不让杨虎城看。杨天天看报,知道当时情况一定有变化,蒋介石如退休,可能不再管他的事了,他没有看到这天的报纸,就起了疑心,一直找看守追问。看守不得已,将报纸给他看了,他大笑道:“总算盼到了今天!”他准备着出去,认为再没问题了。
李宗仁以代总统名义下命令,但退休在幕后的蒋介石没有同意的事仍然行不通,命令没有人接受。当时毛人凤已率领保密局(军统改组后的名称)的特务由南京撤退到上海办公,根本不理这回事。代总统一看命令不能兑现,便打电报给重庆市市长杨森,要他释放杨虎城。杨森是蒋介石的忠实走狗,也是毛人凤最好的朋友,当然不会听李宗仁的话,而推说毛人凤不在重庆,不知杨虎城关在什么地方。
松林遇害
1949年8月间,蒋介石由台湾到重庆,他对毛人凤一再说:“今天之败,是由于过去杀人太少,把一些反对我们的人保留下来,这对我们太不利了!”所以当毛人凤向他请示杨虎城如何处理,是否要解送台湾时,他毫不考虑地回复:“留他做什么?早就应该杀了!”但他最后叮嘱毛人凤,应当把杨解回重庆,秘密进行,不能让外人知道。
毛人凤奉令后,决定执行地点在中美合作所内松林坡“戴公祠”内。这所“戴公祠”,原来是戴笠在抗战时期间为蒋介石准备的又一所避空袭的房屋,实际上也是为他自己所布置的另一个淫窟,地点在中美合作所东边小歌乐山半山坡上,四面松林围绕,非常幽静,平日很少人能到那里。
周养浩到贵阳后,仍旧欺骗杨说:“蒋介石到了重庆,要见见他。周养浩动身前,先向毛人凤报告了到达重庆的时间。毛人凤便下令先一下(约在1944年8月底9月初)派交通警察总队一个中队,把松林坡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进入这个区域。
当杨等下车后,两个特务搀扶着杨走上三百多级石阶到戴公祠去。他的儿子杨拯中双手捧母亲的骨灰盒,也被两个特务夹持着一同上去。宋绮云夫妇和杨、宋两个孩子便被安置在汽车间附近的平房内。杨氏父子到达目的地,又被特务分别引向左右两边的正房。这一切布置,使杨很感惊疑。特务们这时最怕这位二十多岁的杨公子会有所反抗,决定先解决他。当他刚一踏进室内,埋伏在门后的特务便用利刃插入了他的胸膛。他惨叫一声“爸”,正要挣扎,便被特务们连着几刀刺倒在地。杨虎城听到儿子的叫声,心知有异,想转身去看个究竟,刚一掉头,刽子手的利刃已刺进他的腹部。他大声叫了一声“哟”,便倒在地上。特务们再补上几刀后,认为没有问题了,便向山下奔去。
杨随身携带的小皮箱中的财物也被他们当奖金给瓜分了。杨虎城尸体的面部,被特务淋上镪水后,埋在一座花台里面。其余的尸体也埋在附近。
(摘自《军统内幕》沉醉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