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 主页-> 虔州揽胜


  比之于滔滔贡水,七里镇的古窑及贡水旁的古榕是非常脆弱的。

  七里古窑是古代江西最大的窑场和我国外销瓷产地之一,即使后来蜚声天下的景德镇瓷器也是七里镇的子孙。然而,唐始宋盛元衰的七里古窑场,近七百年来只以废墟形式存在着。岁月风带走了它曾经的风韵,它彻底成了一处让人生发苍凉情感的不毛之地。十余座长满杂草的荒土堆上一切美妙的景物荡然无存,只有小径上那满目的碎瓷破瓦,无言地昭示着窑场昔日的辉煌。尤其是一枚古瓷碎片在阳光下倏忽亮光一闪的那刻,总会多多少少地触动着些追寻者想象的翅膀。

  滔滔贡水流逝了至少有一万年了,它傲视这片古窑场,它亲眼见得这古窑场辉煌与衰落如潮起潮落;它也傲视这片榕树群,它同样亲眼见得榕树群的消消长长、此生彼亡。于亘古的贡水来说,灿烂了数百年的七里古窑及榕树群,只不过是一段流水、一片落花。

  其实,榕树仍算得上是一处不老的活着的风景,至少于生命远远短暂于它的人类来理解。数百棵巨大的古榕树连绵成片,华盖如锦,一派青春妩媚模样,把个贡水北岸点缀得如同绿色画廊。榕风浩荡,把七里古窑的韵味远远传送,也把天命之年中状元的七里镇人池梦鲤(公元1224-1279年)的故事传说从“状元桥”上流传开来,直从宋风元雨中传送到明月清风里,传送到愈加现代进步的今天。

  当代诗人们题点的“榕风窑韵”这一景,当真是绝妙得很。一个是充满活力的生命之绿,一个是昭示功业的废墟之物。生命之绿衬映着死亡物残留的光辉,废墟之物借助着生命者表达着一种哲学的意愿。曾产出过青釉、影青釉、白釉、褐黑釉釉瓷等多种名瓷贡品的七里古窑,名声噪然天下,却终于敌不过岁月风霜的侵凌,敌不过时事变迁的磨难,从历史的大舞台上销声匿迹而最终成为废墟,它曾经的哪么多光荣与功业都在瞬间化为了尘土。相伴的榕树及其子孙们读懂了这这段兴衰史,也读懂了贡水的谆谆教诲,变得谦和而内秀,只是默默地招展风华,淡淡地沐风栉雨,静静地蜕变衍生,阴凉中显得有些冷清,有些漠然,有些哲学家的沉思状。然而,它却因此始终年轻,始终旺盛,始终生存着。在七里古窑的废墟前我们不能不领悟到功名的无聊,在贡水岸边的榕树旁我们不能不感受到生命谦和的力量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