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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赣州城的西北区,仿佛让人走进一种怀旧的布景中。纵横交错的巷陌,层叠着千年的记忆;高古的石街、卵石,铺张着无数岁月的印痕。即使窄窄的巷道里穿行的季风,也都还存留着历史的味道,何况哪口张着大眼吞吐着故事的老井?!
这口老井名叫东园古井位于桥儿口、纸巷、曾家巷、姚衙前会合处。初掘成时谁能想到它会成为赣州的一口记忆之井。时光如其中的水,汲走了,又来了,水无穷尽,时光无穷尽。人世间却沧海桑田。不消细说这700余年的风雨稠缪,也无须咀嚼这700余年的天地翻腾。走近井,只觉得我们象稚童,因为我们在走近一位历史长者。面对它,我们无法评说它老迈,世故,沧桑,还是……。面对一米有八的井径,我惊憾了!惊之一,井沿为整块巨型花岗岩石凿空成,井圈高约60公分,壁厚20公分,井台有5米见方;惊之二,宽大的井沿竟不见平整的井口,数百年来,无数回,无数人,用绳索勒着它的颈项,拉扯着深入的井水,它成了人造的滑轮。一道道沟壑,何其园滑,当绳索贴近它时,想必绳索享受到了它予以的哪种温柔的质感吧?一种坚硬的物体上散发出来的温柔质感。诗人或许要赞这是一种力量的体现。我默然无语,我只感到时间的深远。
东园古井,内里全为大石条构成,呈现出雄性、伟岸。宋代的故事尽淹了,明清的风流也淌尽了。老人们在天井里汲着阳光之暖,汲水洗衣的事儿仍留给了妇人们。妇人们,如井水般丰腴,汲取着的井水,虽没有数百年细节,却有今时的传奇。上个世纪某年夏天,赣州城大旱,唯此东园古井有水,三天三夜,全城的人来此汲水,终于汲空了它的身体,七百余年来,才只有哪日人们才知道这东园井有多深,才知道古井底有一小井相套,乃一泉源。还有故事,某年三江水满,进城的水淹到东园井沿有半,其余的井均被河水淹了,周围人家千余户全赖此井挺过水难。
东园古井,井水甘冽可口,清彻鉴影。看久了,让人觉得它不仅贮藏着故事,还充满着灵性。
(载于《赣州晚报》,2001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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