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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瑞


   兴国灵山,不愧是仙灵之山。

  不仅是它有远古盛产灵芝的传说,更为仙趣的是它随处可见的每一峭壁上“孕生石莲”的奇景。天工开物,鬼斧神工,千万年的岁月流转,丹霞地貌的灵山花刚岩峭壁坚硬的表层被奇妙地风化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如同莲花状的石窟,给灵山圣地平添了无限的神奇。

  而这神奇的石窟中最为壮观的则莫过于仙桃峰的角石寨石窟了。

  仙桃峰远看宛如心形胜似仙桃,是以为名。而指引我们走进它的则是一条古老的栈道。其实便是这条古栈道就足以叫我们称奇了。它于峭壁中凹进去留出米许的碎石道路供行人攀登,右侧则是百丈悬崖,底下是一条窄长的狭谷,里面一块块掌大的稻田里紧一阵慢一阵的蛙声与着山林里不见踪影的鸟鸣,给空灵的灵山愈发增添了仙灵的感觉。
  
  便是在这种漫满仙灵的感觉中行进时,猛然一抬头,却已面对一巨大的峭石,如泰山压顶,气势磅礴,叫人为之欢叹。然而,峭石森然不语,怕是它见过太多的探望者吧,即使是往深处“读书岩”去寻静的江南第一宰相钟绍京来到,它也不曾低过头颅。所以,它千万年来始终高贵昂扬的头只与天空白云对话,毫不在乎我们的惊喜。只有半壁上的几株石缝里钻过来的小树借着山风向我们这些游客招手致意着,那婀娜的身姿在峭壁上显出一种风韵,于大山的冷峻中轻洒着些温柔,轻言细语地向我们诉说个少有人知的秘密:我的身后曾包容过人类的先民!

  果然,当我们踩着一条被野草厚厚地遮掩着的细小路径,绕过巨石,转到它的背面时,奇迹出现了:灵山孕育的最大的盛开的石莲--角石寨石窟,被我们走进了它的心脏里。这个日日受着西下的夕阳关爱的石窟,面朝着造就仙女湖的冰心洞与庄严肃穆的九皇殿,极象山之巨人张开的大嘴,只是让人猜不透的是,它涎着的是真诚的笑意,还是虔诚的惊叹,还是在张嘴诵颂着宗教的梵语……二千平米的巨大石窟呀,你究竟吞吐了多少岁月的风云,汲取了多少天地的精华,记载下了多少人类生存的故事。

  这里有客家人存在的传说。双层一米厚的红土墙构筑成的一间间房舍,传说就是南宋时期从粤北回迁的中原客家先民所建。当年的客家先民为抵御外侵,还在建筑的土墙上留了一个个枪垛,现在依然残存不毁,只是所有门窗梁柱全部在文革期间为附近村民拆尽。其实这些客家先民是谨慎有余的,当年茂密的原始森林,把这客家先民创造的角石寨掩蔽得严严实实,外面是看不到一丝半点痕迹的,一日三餐的炊烟也因为灵山人烟稀少而只是成为一道仙灵缥缈的云魂,当然,也成为与附近石窟里生活的数支客家族人互报平安的信息。然而,便是这些客家先人的存在,为当时人口不过千户的兴国潜伏下了一支生命的旺盛源流,如今他们的子孙繁衍生存在灵山及灵山之外的山水之间、城里人家。

  这里还有红军的故事传说。第三次反围剿时期,历史学家们发现,时任兴国县委书记的陈毅没有出现在主战场。哪里去了?在灵山,在角石寨,在这红军的后方办事处领着一支队伍看守着为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成立而筹措的200万大洋。今天,当我们一行人高站在土墙上沐着浩荡清风,静听着县社联主席胡玉春学弟侃谈着那段历史时,阳光正透过丛林,把当年不朽的红军标语映得辉煌无比。当200万大洋运往瑞金云石山后,陈毅率队离开了角石寨,留下了一个名字叫蔡秀的女红军在看守剩余的物资,谁知,红军主力不久撤离赣南,她失了联络,于是,她这一守便是十数年,直到51年她孤独地死去。灵山,不是“孕生石莲”之仙灵之山吗?是的,灵山孕育了一朵真正的莲花。仙桃峰角石寨的野枣则喂养过这位坚守着使命的红军女战士的高如仙桃峰的豪迈情怀。

  惜别角石寨时,野枣欠熟,我们却忍不住啖食了许多。我们的感受,是在咀嚼远古客家人生存的苦难,也是在咀嚼战士为理想奋斗的艰辛,同时,也在咀嚼今天现代生活给予人类的幸福与美好。

                               (2001年8月18日写载于《赣南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