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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瑞


  初夏上阳岭,已是杜鹃花开过的时节,也是竹笙节节拨高后的时节。还有什么动人之处呢?是呵,被人歌吟过许多回的阳岭,你还有什么灵气秀慧的东西可供我们欣赏呢?

  阳岭的路蜿蜒百转,柔娜如蛇。青山绵延如斯,绿荫迭翠。一千八百米的山道,陡险而有力地向上伸展着,既体现出阳岭的高雄险峻,又显出了阳岭的绰约风姿。车象一只猛虎跃进向前,把一座座山岭弃之脚底。当路两旁时时掠过的劲松、翠竹、香樟,与我的惊叹的目光对接时,我感到它读懂了我的双眼。我的眼里溢满了对山的敬重,对绿的欢爱,对生命的赞美。高大且直的松与樟,毕直的身躯如一支穿插云天的巨笔,直往苍穹钻去,美丽的枝叶在大片低矮的灌木林的头顶迎风接雨,凌空揽云,写意着磅礴气势,一派凛然豪迈的气象,又如同一个巨人,突兀于平庸之上,显示其无比的智慧。而竹呢,直的,铮铮骨节好象能发出劲响;弯的,如仰身扬媚的处子或是如垂发沐浴的秀女。刚毅的自然坚强不屈,柔弱的却也婀娜多姿,哲学与美象一首和美的歌,从竹的身上弥生开来,给了阳岭一些深厚的内容。

  真正有内涵的是阳岭之巅了。仅这山门上的"挽云"、"揽月"四个大字,就为阳岭生动地造出了一种气势一山诗意。仰望山巅,可望难及,八百多级台级,陡陡地通向白云蓝天。山巅真的可以揽月挽云吗?平常人经常也会生发伟人与诗人情怀的。我可以肯定,所有攀登过阳岭之巅者,都是被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凌云壮志所鼓舞,而不知天高地厚地开始了征服之旅的。有多少人在半途后悔过?有多少人到了山巅失望过?到了山顶后,收获的,除了喘息与累乏,只挽住了清风,揽住了空灵。白云呢?星月呢?我却不后悔,不失望。我把登高看成是一种对自我对生命的挑战,因而我勇气倍增,因为我不想失败于自己,我不愿意生命如此苍白。在山巅,因为日高风清,白云归隐了它的故园,明月还没到醒来的时分。可我在秀色之巅,感受到了阳光的灿烂,山岭的秀丽。我想,饱受阳光之爱,或许正是阳岭的诠释吧。从阳岭之巅看,满山是竹与树的海,山下则是一版美丽的图画。土地及其上面生长着的茶林、菜地或果园,被大大小小、长长短短、或直或弯的道路,分割成了一式式多姿多彩的图案,其中横竖有致的几块水田,泛着水光与土色,形状极似一只孩子们自制的风车;崇义通往大余的公路,就象旁边那条流往横水镇的河流,宛如玉带,又似飞龙,飘然游弋,极尽风流。

  可见,阳岭始终是美的。无论哪个季节,无论哪个时分,云来挽云,云走挽风,月来揽月,月走揽日。只要揣着一颗自然之心去面对,其实,万物都是风景,凡事都有美好的一面。

  注:阳岭为江西南部"全国毛竹之乡"崇义县内原始森林自然保护区群峰之巅。

                      广场遐思

  清晨,山城崇义静静的,宛若处子。薄雾象一匹轻柔的纱巾萦绕着山城,山水画似的散淡着一种曼妙的感觉。

  我始终在思想,这个年龄不足500岁的山区小城,怎么会有一处如此磅薄大气的广场存在。是她年轻的生命里湍动着不尽的热流,还是她滴翠的大地上勃涌着太多的希望?!

  在广场北面的喷泉群前,我以为自己进入了个造梦的工厂。前一晚,友人偕我们来观喷泉夜景。一临近喷泉,当真令人为其壮观而欢叹!五光十色、造型神奇的喷泉群,仿佛水之精灵在舞蹈,搅动得人神魂飘逸如入梦里仙境。借用佛家的话来说,不是喷泉动态美,是观赏者的心在荡漾。看过喷泉,我想,当自然之物超乎常态而以艺术形态呈现时,它予以人们的就不仅是感官上的满足,它已然成为了一种引导人类精神走往境界的媒介。

  而面对广场南面两侧的石雕群,则让人以为自己步入了哲学的殿堂。这是最能显示山城人的文化底蕴的景物了。在这里,罗丹创造的永远的思想者对着赣南的山水在沉思,这一山翠竹一汪碧水是翡翠化还是苍天写意的大绿?大师与我们同冥想。在这里,借着希腊的断臂维纳斯美神、英俊的意大利大卫,山城人把古老的西欧神话移植进了阳岭脚下横水河畔,让西方的神赞美山城吧!最美的要数奔马上手捧和平钥匙的幸福使者了,她的笑何等宽容慈祥,她裸露的胸襟仿佛可以包容一切,她手擎的钥匙则是递给人类去打开城市的祥和之门吧?!而最富有哲情的则是“得了土地与幸福的农民”了,土地,是农民生存的根本,老父亲如树疙瘩状的双手里捧着土地的神情如许深情而陶醉。什么叫幸福?答案就在老农的表情里。而让人感到山城人胸襟与气度的则无疑是那尊“山神与竹母”了,崇义为全国竹乡,如何宣传?借着东西方中外名雕,山城人聪明地将最能反映竹乡人自己文化的石雕溶入进了世界文化的队伍,而且一亮相,就美仑美奂。

  除此之外,广场又是个演绎人民豪迈情怀的舞台。她开放、宽容、文明、进步的姿态,是山城的主题,是广场的主旋律。山水属于大地,广场属于人民。我在短短的逗留时间里,发现这块崇山峻岭的盆地广场里,宁静而有着强大的包容性,各式情怀的人在这里拥抱宁静享受自然,在这里吞云吐雾挥剑舞拳,守候着城市的黎明的同时,演绎着生命的豪迈,并自由地释放他们的生命激情。

  徜徉中,感觉广场左面的天空炽热起来了。渐渐地,太阳穿破了云霭,金色的太阳露出一张大圆脸。太阳动人的笑容下,广场明亮起来,整个山城生动起来了。

    (分别写于2000年6月1日、2001年7月25日,载于2002年2月22日《光华时报》,前后还发表于《赣南日报》、《赣州人大》杂志、《赣南名胜古今诗文荟萃》、文学网站《榕树下》、《红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