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龚文瑞同志相识不久,交谈更少,但是在读了他的散文集《落英缤纷》后,竟觉“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起来,似乎我们已经心犀相通、相知已久了。当他将《赣州风雅》样稿交我看后,使我更发现他艺术触觉的敏锐,察人观物的精细,想象解构的快捷,言说表达的鲜活。虽然我自己写不出像样的散文,对散文又较少研究,却又不能不怀着“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参圣,其心好之”的心情,率尔操觚,写点自己读后的感受来。
不管何种样式的散文,在我看来都离不开叙事、抒情、思想三大要素,因为不借助叙事,就无以有的放矢地抒发情感的跃动、心灵的翻腾;而心灵的袒吐与情感的抒发,又要靠思想的梳理与制导,才能升华到理想与情趣互融的境界,给人以美的回味与享受,精神的陶冶与净化。龚文瑞把散文称“心灵在自白”,“智慧在游牧”,“思想在跳舞”,可谓深得个中三味之言,我深表认同。
我喜欢龚文瑞的洋溢哲理韵味的散文,是因为他的散文在取材上能化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为一统,在语义上,又能融叙事、情感、思想为一炉,把看去较为平凡、不大引人注意的景观,拓展出一种能启人遐思的艺术境界,使之生发出令人思索回味的神奇魅力。以他为主与文友以文林堂笔名写的“虔城揽胜”就能俯仰古今,出神入化,状物绘景,切中肯綮,裁江剪翠,流走自如。大至三山五岭、三台鼎立、二水环流、城堞桥浮、玉岩夜月、宝盖朝云,小至一巷一屋、一井一钟、一石一亭、一桥一榕,都能从丰富的文化历史画卷中,钩沉史实,梳理传闻,作出冷静地审视,抓住各不相同的文化渊源,既从外部意象上,又在内在意蕴上,勾勒出各不相同的文化神韵,如把“三台鼎立”中的赣州,称之为“一座展示风流的大空间、大平台”,于是,“唐朝的诗、宋代的词、明清的歌,便从这空间舞台上流泻,流泻了一千多年,流泻到史书里,流泻到赣江、长江”,就写得气势磅礴,璀璨夺目,激人遐思。
即使是并无实景的二城门的风、营角上的嘴,也能从内在的意象寻找到独特的具象,并在相互阐释中相得益彰,写得有声有色,委婉动人,开拓出超越具象的新天地,给人一种"举头忽看不似文(画),低耳静听疑有声"的感叹。
时代的更替,历史的演变,使虔城的景点也在不断变化着:有的名实依旧,有的旧貌新颜, 有的声名远播,有的默默无闻,有的早已废弃,有的走向衰落,有的更加丰富,有的趋于淡化。对此,他有赞美,有感叹,有追怀,有惋惜,有颂扬,有批判。但都总能牢牢把握住“人事有代替,往来成古今”、“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的历史趋向,写得有节制、有分寸,也较有感染力。他把赣州称之为”包容兼并,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就感到贴切而富有生气与张力。“当年成为涛声拍岸的二码头演绎成高楼大厦的水泥森林,当年二城门风劲吹的镇南门失去了威严,多了温柔与美丽,成为现代最富代表意义的南门广场”,还有“一座意象性的文峰被削平了,更多具有实质意义的文峰”却喷勃齐拥。“一个城市具备了这种独立卓行而包容兼并的气质精神,何愁城市文化不提升,文明不进步”,这样纵览古今,因物赋感,便使景物的流变显得韵味遥深,牵动神思,使我感到作者出手的不凡,具有令人刮目相看的后劲与潜力。
写到这里,我不禁感叹,现在不是在大声疾呼要创建优秀旅游城市吗?文林堂的“虔州揽胜”系列散文乃至文瑞的“山水赣南”系列散文,不正是对建设优秀旅游城市的重大贡献吗?虽然由于手头资料的原因,有的景点写得有些简略,有的景点写得不够酣畅,但是却具有良好的基础、开拓性的意义与价值。建议有关部门共同协作,把这两套系列散文加以丰富、充实,配以必要的图片景照,使之图文并茂,由国家出版社正规出版发行,使赣州人更清楚地认识赣州的过去与现在,外地旅游者更了解这座文化名城的来龙去脉,丰富文化蕴涵与文化价值,这比无数响亮的口号将更具有说服力吧?!
2002年7月30日于赣州补拙轩
周书文系中国作协会员,原赣州地区文联副主席,全国著名红学研究专家。
|